北影厂的放映室,窗帘拉得严实,房间安静。
厂领导们坐成一排:厂长宋文实,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书记老周,捧着个掉了漆的搪瓷缸子;副厂长马秉寓,腰板挺得笔直;制片主任孙庆绩,有些走神。
后排挤着几个相关科室的头头。
灯一暗,放映机“嗒嗒”响起来。
两个多钟头,没人出声,只有偶尔茶杯碰到盖子的轻响,和压抑的咳嗽。
银幕上,最后那个长镜头慢慢淡出。
黑场,字幕起。
灯亮了。
放映室里一片死寂。
年轻的厂长宋文实没动,盯着还在滚字幕的银幕,好像那上面还有戏。
书记老周端起缸子,忘了喝。
马秉寓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越敲越快。
“我滴个乖乖……”后排不知哪个科长,喃喃嘀咕了一句。
这一声像是解了咒。
“好!”还有人猛地一拍大腿,站起来,脸涨得通红,“这才叫电影!这才是咱们该搞的东西!”
宋厂长缓缓吐出一口长气,转过椅子,目光扫过众人:“都说说,都说说。老孙,你先讲。”
孙庆绩把烟叼嘴上,划火柴,划了两下才着。
他吸了一口,烟雾从鼻孔慢慢喷出来:“这个……我的意见和之前一致,有点为了形式而形式化,故意把电影弄得晦涩难懂,有炫技之嫌,群众不一定能够看懂。”
宋厂长转头看向管财务的科长,“老张,你觉得呢?”
“这个……改得,确实不一样了。结构……有点复杂,但是巧妙,形成了一个循环,嗯,有意思。比原来那版,强。”
“何止是强,”管器材的副厂长接话,眼镜片后面的眼睛发亮,“这是颠覆!咱们中国电影,还没这么讲故事的呢!三条线最后汇聚到了一起,绝了!”
“就是有点费脑子,”宣传科长挠挠头,“老百姓看得懂吗?”
“看不懂多看两遍!”马秉寓嗓门大,“好东西还怕嚼?这叫艺术探索!”
书记老周品了口茶,慢悠悠开口:“探索是好事。这片子,我看行。有骨有肉,还有咱们自己的魂。送出去,不丢人。”
宋厂长点点头,手指在扶手上敲了敲,一锤定音:“那就这么定。集中力量,冲刺戛纳。目标——”他顿了顿,声音提高,“主竞赛单元!柏林的事儿,咱得在戛纳找补回来!”
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