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师大主楼307教室,文艺理论课。
粉笔在黑板上“哒哒”敲着,童庆炳老师在讲台上写下“叙事学的基本范式”几个大字。
底下三十几个学生埋头记笔记,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连成一片。
司齐坐在靠窗第三排,正琢磨着老师刚讲的“叙事视角”与“不可靠叙述者”的区别。
窗外,三月的燕京天还冷着,枯枝在风里晃。
坐在他旁边的余桦捅了捅他胳膊,压低声音:“哎,你昨儿晚上听见没?宿舍那收音机播了……”
话音未落,下课铃响了。
童老师合上讲义:“好,这节课就到这里。下节课我们讲叙事时间。下课。”
教室里的空气一下子活泛起来。
挪动椅子的吱呀声,夹杂着说话声。
就在这时,走廊上,一个戴眼镜的男生,脸涨得通红,喘着粗气,手里挥舞着一张报纸。
“大新闻!特大新闻!”男生嗓子都喊哑了,“柏林!柏林电影节!《红高粱》——拿金熊了!金熊奖!最佳影片!”
那男生一溜烟儿的跑了,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可他的声音从走廊传递到教室,留了下来,在教室里不停的回荡。
教室里瞬间安静了。
一秒,两秒。
“啥?”有人没听清。
“《红高粱》!金熊奖?”
“昨晚电台广播不是说提名吗?”
“笨,提名之后,就是获奖啰,金熊奖,咱们电影头一回吧!”
“轰——”
这下炸锅了。
“真的假的?”
“金熊?最高奖?”
“我的天……”
有行动迅速的冲了出去,一会儿就带着一份报纸冲进了教室。头版下方,一行不大但清晰的黑体字:“第三十八届西柏林国际电影节揭晓,我国影片《红高粱》荣获最高奖金熊奖”。
“真是金熊!”
“张一谋牛啊!”
“太厉害了!”
沸腾的议论声几乎要把屋顶掀翻。
不知谁先反应过来,目光“唰”地投向教室后排靠门的位置。
莫言坐在那儿,手里还捏着刚合上的笔记本,表情有点懵。他显然也听到了,圆乎乎的脸上,那双不大的眼睛眨了眨,像是没消化这消息。
“莫言!是你的《红高粱》!”离他最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