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室里气氛一下热了。
人人脸上都带着光,好像金棕榈的叶子已经在眼前晃了。
可这热乎气没持续几天。
负责外联的小王就接到了噩耗,“厂长……那边,那边回信儿了……”
“怎么说?主竞赛有戏没?”宋厂长把听筒贴紧耳朵。
“戛纳那边……艺术总监,吉尔斯·雅各布先生,看了咱们的影片介绍和导演资料。他说……说黄见新导演是位有才华的新人,他们很乐意在‘一种关注’或者‘导演双周’单元,给影片一个展示的机会……”
“什么?”宋厂长眉头拧成疙瘩,“‘一种关注’?那是什么单元?”
“就……就是给新人导演的平行单元,好像不错,也挺有影响力……”小王的声音越来越虚。
“我们要进的是主竞赛!正赛!”宋厂长嗓门忍不住提高了。
“那边说……新人导演,惯例都是先从“一种关注”或“导演双周”等次级单元起步……获奖导演,或者有国际声誉的,才更容易进主竞赛……”
电话挂了。
厂长办公室里烟雾缭绕。
宋文实、老周、马秉寓,还有被叫来的孙庆绩,几个人闷坐着。
“娘的,瞧不起新人?”马秉寓气得在屋里转圈,“咱片子质量摆在这儿!”
“国际上有国际上的规矩。”孙庆绩弹了弹烟灰,语气倒平静,“人家有人家的台阶。‘一种关注’也不赖嘛,能进戛纳,就是胜利。稳稳当当,先露个脸,下回再冲主竞赛,我看行。”
“下回?黄花菜都凉了!”马秉寓瞪眼,“我看,就得趁现在!等下一部?下一部还不知道啥样呢!”
“那你说咋办?”孙庆绩一摊手,“人家戛纳的规矩,是咱们能改的?硬冲?拿啥冲?咱们在那边,认识谁?谁替咱们说话?”
这话问得实在。
屋里又静下来。
宋厂长闷头抽着烟。
冲,没门路;不冲,不甘心。
难道真就得在“次级单元”里“稳扎稳打”?
他想起看完片子那天,心里那团升起的火,这些天非但没有熄灭,反而越烧越旺。
因为不少厂里的老人,北电的资深教授看了,都竖大拇哥,认为这电影牛逼。
这片子,不该只是“露个脸”。
可门在哪儿呢?
……
法国人来得毫无征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