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惠敏微微蹙了下眉,随即又展开,“谢导要求严,一个眼神不对,都得磨半天。不过……也挺过瘾的。”
她说着拍戏的琐事。
他讲着新班级的见闻。
话都很平常,可一句一句,落在对方耳中,怎么都听不够。
不知不觉,走到了小花园。
几株晚开的丁香,紫莹莹地簇拥着,香气幽幽的。
旁边有个木凳,被太阳晒得暖洋洋的。
“坐会儿?”司齐问。
“嗯。”陶惠敏点点头。
两人挨着坐下,谁也不说话了,就看着不远处几个学生捧着剧本在对词,影子被斜阳拉得长长的。
时光像慢了,又像凝住了,软软地包裹着他们。
陶惠敏悄悄把头往司齐肩膀上靠了靠,司齐的大手则揽着她的腰。
远处传来若有若无的广播声,放着《光阴的故事》。
旋律悠悠的,飘在春风里。
……
柏林电影节提名名单传回国内,像一颗冷水泼进了滚油锅。
《红高粱》入围主竞赛单元,金熊奖和最有分量的最佳导演双提,举国震动。
不少人都想起了前年的《情书》。
《情书》入围主竞赛单元,提名金狮奖,最终创纪录的获得了银狮奖和最佳剧本奖。
而北影厂倾力打造,寄予厚望的《心迷宫》……颗粒无收。别说主竞赛,连“一种关注单元”这种小奖,都没摸到。
副厂长马秉寓办公室,气压低得能拧出水。
他盯着手里的《参考消息》,那篇豆腐块大小的报道看了又看,脸色不大好看。
制片人孙庆绩站在桌前,嘴里还在硬撑:“这……这每届评委口味不一样,也许《心迷宫》不合他们口味实属正常。《红高粱》那种……或许比较对路。张一谋这小子,运气好而已……”
马秉寓没说话,抬眼看向旁边一直沉默的黄见新。
黄见新嘴唇动了动,想起司齐摇头时平静的脸,又瞥见孙庆绩强撑的神色,到嘴边的话滚了几滚,变成:“孙制片说的……也有道理。当然,也可能……我们拍摄上,偏了……那么一点点。”
马秉寓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说不清是失望还是烦躁,挥挥手,像赶苍蝇:“行了,都出去吧。”
两人退出办公室,走廊里冰冷。
孙庆绩低着头,匆匆走了,背影有些踉跄。
黄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