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独自走到厂区大院。
不知何时,天空飘起了春雪,纷纷扬扬,落在灰秃秃的房顶和光秃秃的枝桠上。
他仰起脸,冰凉的雪片贴在额头,却浇不灭心里那股火烧火燎的难受和憋屈。
老同学张一谋的电影,此刻入围了主竞赛单元,正风光无限地挂在柏林提名榜上。
而自己呢?
借调过来,雄心勃勃,却拍出一部连水花都没有的“平庸之作”。
厂里的闲话,西影厂那边的眼光……
他想起了司齐的评价。
“恐怕……难。”
这三个字,此刻像针一样扎在他心里。
人家早就看出来了,说得明明白白。
是他们,不信。
名为不甘的冤魂笼罩着他。
让他无论如何都不想说放弃。
一股热血不合时宜地直冲头顶,他握紧拳头,脸色紧绷,双眼灼烧着视死如归的光芒。
他忽的转身,几乎是小跑着,又冲回了马秉寓的办公室门口,也顾不上敲门,直接推门而入。
马秉寓正准备点烟,被他这去而复返,气喘吁吁又气势汹汹的样子弄得一愣。
“厂长!”黄见新喘着气,眼睛发亮,带着一种豁出去的激动,“咱们得把司齐请回来!”
马秉寓夹着烟的手停在半空,看着他,没说话。
黄见新不管不顾,竹筒倒豆子:“厂长,司齐当初看了《心迷宫》成片,说没拍出魂,他肯定知道毛病在哪儿!咱们请他回来,按他的想法补拍、重剪,这片子……说不定还能赶上戛纳,或者威尼斯!”
按照规定,如果影片没有获得提名,是可以转投别的电影节的。
马秉寓慢慢把烟点上,吸了一口,烟雾模糊了他的表情。
“请他来?孙庆绩那边怎么说?厂里人会怎么看?一个写小说的,来指挥咱们拍电影?闲话能少了?你啊,还年轻,把事情想简单了。”
“厂长!”黄见新急了,上前一步,声音因为急切而有些发颤,“当初您把我从西影厂调来,抢在上影厂前面,买下《心迷宫》的改编权,图什么?不就图它像《情书》一样,能给厂里挣回荣誉,挣回外汇吗?现在这样,您甘心吗?厂里投进去的钱、人力连个响都没有,您甘心吗?反正,我不甘心!”
这话戳中了马秉寓的肺管子。
他想起购买版权时的果断,想起厂务会上对这部片的厚望,想起《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