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象的看法,再到对即将开始的课程、对班上其他同学的猜测,天南海北,聊得热火朝天。
莫言说起他正在琢磨的一个关于高密东北乡的长篇构想,刘振云则聊到在报社接触到的那些农民故事里的荒诞与真实,余桦对叙事时间特别着迷,追问司齐在《心迷宫》里打乱时间线的初衷。司齐也分享了些在美国接触到的不同类型小说的写作方式。
没有谁高谈阔论,就是很朴实地交流想法,甚至争论。
司齐听着,吃着滋味十足的家常菜,他看着眼前这几位在未来文坛上都将各领风骚的人物,此刻却像最普通的学生一样,为能听到名家讲课而兴奋,为某个文学观点争得面红耳赤,眼神里都带着对未来三年学习生活的单纯向往。
没人聊稿费,没人提房子车子,话题的中心,始终是笔下的人物,心中的故事,文学的可能。
这感觉,真好。
司齐端起有些涩口的散啤,跟莫言碰了一下,心里想着。
这研究生班,看来是来对了。
既可以多认识几个朋友,还能认识几个老师,最后,还能见见陶惠敏……
此间乐,不思浙也!
翌日,午后阳光正好,司齐站在那栋灰砖楼底下。
不一会儿,陶惠敏就像轻盈的蝴蝶飞了下来。
她穿着件米白色的毛衣,外面是绿色的军大衣,头发松松扎在脑后,几缕碎发被风拂在脸颊边。
看见司齐,眼睛先弯成了月牙。
“真来啦?”她小跑到他跟前,气息微促,脸上是掩不住的欢喜,“信上说你这两天到,没想到这么快。”
“昨天报的到,安顿好就赶紧来找你。”司齐看着她,觉得这燕京干燥的风,似乎都因为她而湿润柔和起来。
两人很自然地并肩,沿着校园里的小路慢慢走。
梧桐树空荡荡的,叶子渐渐长出鹅黄的嫩芽。
“三年呢!”陶惠敏侧过脸看他,“这下好了,不用总是等信、等电话,算着日子盼了。”
“嗯,”司齐心里也甜滋滋的,嘴上却只应了一声。
手指在身侧动了动,悄悄勾住了她的指尖。
陶惠敏没躲,只是脸微微红了些,任由他轻轻勾住了自己的小指。
然后大手握住了冰凉凉的小手,温暖着它。
“上课累不累?”司齐问。
“还好。就是琢磨林黛玉,有时候觉得魂都要掉进戏里了,出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