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
他是西影厂借调来帮忙的,孙庆绩是北影厂的老资格,地头蛇。
说真话,得罪人;不说,又觉得亏心。
他脸上显出为难的神色,真话到嘴边又吞了回去,沉吟片刻,他才道:“司齐同志……确实是有眼光的,他那小说,结构是巧。不过孙制片说得也对,电影嘛,是综合艺术,要考虑的方面多……可能,都有道理,角度不同罢了。”
这话两头抹,谁也不得罪,可也等于什么都没说。
马秉寓看了他们俩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像是随口提起:“司齐同志去年给《情书》写的本子,在威尼斯拿了银狮奖,他自己也拿了最佳剧本。”
说完这句,他就不吭声了,背着手,踱步到窗边。
黄见新想起刚才银幕上那部被磨平了棱角的《心迷宫》,又想起司齐摇头时那平静的神情,后脊梁骨莫名窜上一丝凉气。
柏林之行,怕悬了。
孙庆绩脸上也掠过一丝波动,但很快就平复了。
他心里有点轻微的波澜,更多是不以为然。
他经手过多少片子了?
一个毛头小子,碰巧写了个洋人喜欢的本子,就能指点江山了?
《心迷宫》反映现实,有深度,有力量,这样的片子,正是柏林那帮评委现在喜欢的。
他对自己多年的经验和判断,还是有信心的。
司齐不看好?
那只是他不看好罢了。
……
火车哐当哐当,把燕京那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烦闷,一点点甩在了身后。
车窗外的景色从灰扑扑的北方平原,渐渐染上了江南的水汽。
直到进了杭州城,闻见那股熟悉的市井空气,直到推开自己在《西湖》编辑部那间单人宿舍的木门,看见墙上那张略有褪色的西湖风景挂历,他才长长地吁出了一口气。
是了,这才是他的窝。
外头再怎么风云激荡,回到这儿,时间仿佛才接上自己走之前的那个刻度。
他把行李扔在地上,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
那点关于《心迷宫》的郁结,好像才终于消散。
他扯了扯嘴角,有点自嘲。
胡思乱想什么呢?
这年头,把好本子拍成烂片,把精彩小说改成面目全非的电影和电视剧,还少吗?
自己这才哪儿到哪儿。
今天不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