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读研的消息,像一株栀子花的花香,很快就吹进了《西湖》编辑部,没激起多大浪花,很多人都知道有这个研究生班,而且司齐入选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
除了主编沈湖根的心里,那简直是砸出了个漩涡。
沈湖根把自己关在主编室里,一关就是大半天。
出来时,眉头拧得能夹死一只大王八。
午饭时间,食堂大师傅特地给他留的红烧肉,他扒拉了两口就放下了,唉声叹气的。
“老徐,”他到底坐不住,把徐培叫进了办公室,门一关,就开了腔,那声音听着都发苦,“你说说,这事儿闹的!”
徐培心里明镜似的,但还得装糊涂:“啥事儿啊,主编?您这愁的,说话都透着苦味了。”
“还能啥事儿!”沈湖根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钢笔滚了滚,“司齐!要去燕京上什么研究生班了!作协、鲁院和北师大办的,多好的机会,怎么就选中他了呢?真是有眼无珠啊!”
“咳咳,这不是好事吗?主编!”徐培努力愁眉苦脸,可是作为司齐的朋友,他挺为司齐高兴的。之前他们之所以借调司齐,一个是舍不得编制,另一个问题则是司齐的学历太低了,现在司齐能提高自己的学历,这是大好事。
“巴老亲自推荐的,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机会。司齐有这造化,也是咱们编辑部的光彩不是?”
“光彩?我光彩得起来吗我!”沈湖根站起来,背着手在狭小的办公室里转圈,像头困兽,“当初我费了多大劲,都惊动了领导,才求爷爷告奶奶,好不容易从市文化馆把他借调过来,两年!这才大半年!眼看他的《墟城》上了美国《时代》周刊,名声越来越响,正是出成绩,给咱们《西湖》长脸的时候,他倒好,一拍屁股要去当学生了!这一去起码得两三载吧?剩下的借调期怎么办?他走了,这担子谁挑?这成绩谁出?”
他越说越急,脸都有些涨红。
当初能把司齐“挖”来,可是他在上级领导面前拍了胸脯的,说这年轻人是块宝,能扛大旗。
现在宝要飞了!
他能不急吗?
徐培听着,心里也叹气。
他知道沈湖根的难处,可这事儿,他真没辙。
“主编,您说的我都明白。可这回……情况是真的太特殊了,第一,是司齐自己乐意去,年轻人求上进,咱们能拦着?那不成了拖后腿了?第二,这研究生班,背景硬,招牌亮,对司齐将来的发展,那是实实在在的大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