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齐起初是惊讶,然后是感动。
司齐惊讶的原因是,他大约知道这个研究生班。
该班学员均为文坛已崭露头角的青年作家。
包括莫言、余华、刘震云、迟子建、严歌苓、毕淑敏、徐星、王树增、洪峰等后来享誉国内外的作家。
他感动则是巴老这样德高望重的前辈,日理万机,竟然还惦记着自己这个后辈的“学历短板”,亲自写信推荐,言辞如此恳切爱护。
这份情谊,沉甸甸的。
至于去不去?
司齐几乎没怎么犹豫。
系统学习理论?
他确实需要温习一下理论知识。
放下身段当学生?
他司齐还没那么大的“身段”放不下。
他就是一个臭写书的,没有身段,没有任何身段,他热爱写作,热爱学习,热爱交朋友,总之,他闻学则喜。
其中也有微不足道的一点原因。
那就是貌似陶惠敏也巧合地在燕京。
啊……这……纯粹是巧合罢了。
他当即铺开稿纸,斟酌着词句,给巴老回了一封热情洋溢、感激涕零的信。
表示自己“深感荣幸”,“受益匪浅”,“定当珍惜此次宝贵学习机会,潜心向学,不负前辈厚望”,云云。
态度之端正,语气之恳切,任谁看了都觉得这是个一心向学的好青年。
信寄出去了。
又过了大约一个礼拜,回信到了巴老的书桌上。
巴老展开信。
巴老尊鉴:
手谕奉悉,反复捧读,感激与欣喜交织,竟一时不知从何说起。
承蒙您如此牵挂晚辈的成长,于百忙之中为我筹划、荐介,这份厚爱,令我既感温暖,又深觉惶恐。
我自知学识根底浅薄,往日写作,多凭一腔直觉与蛮勇,偶有所得,实属侥幸。
您信中“既需才情驰骋,亦需学养筑基”之语,真如明灯,照亮我心中久存的迷雾。
我深切感到,自身已至一瓶颈,非有系统深厚的学养浸润,恐难再进。此次研究生班之设,立意高远,师资鼎盛,正是我渴求已久的进学之阶。
闻此机缘,如久旱逢霖,心中雀跃,实难自抑。
我深切向往能赴京学习。非仅为得一纸文凭,实是慕诸先生学问之风范,亦盼能与各地俊彦同窗共砚,在交流切磋中开阔眼界,涤荡心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