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兰克恍若未闻,只是阴沉着脸,死死盯着前方公寓楼那扇普通的门,仿佛要用目光把它烧穿。
几分钟后,他才像耗尽了所有力气,缓缓后靠,松了松勒得他喘不过气的领带,从牙缝里挤出一声近乎无声的咒骂。
引擎发动,黑色轿车粗暴地驶离路边,汇入车流。
而西奥也已经整理好表情,吹着不成调的口哨,走向另一个方向去叫车。
……
写作工坊的下午,阳光透过百叶窗,空气里飘着咖啡的味道。通常这时候,该是有人朗读自己的作品,然后大家礼貌性地、拐弯抹角地提点不痛不痒的意见。
但今天,气氛有点怪。
司齐那份名叫《楚门的世界》的手稿,在几个人手里传了一圈。
先是汪曾棋,他读得慢,读完后,半天没说话。
接着是古华,他读着读着,呼吸声就重了。
聂华苓和她丈夫凑在一起看,偶尔交换一个眼神,里面全是惊诧。
等稿子传回司齐面前那张磨损的木桌子上时,屋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汪曾棋先开口,“了不得。”他就说了三个字,然后停了好久,好像在找词儿,“这故事……扎心。比上一本,还……狠。不靠花哨,就靠一根针,直直扎到人心里头去。这是大本事。”
古华就没那么含蓄了,“绝了!司齐,你这脑子怎么长的?一个真人秀,从出生就给他播出去?这他娘的……这他娘的是把人放在玻璃罩子里看啊!残酷,太残酷了,可又他妈的贼有劲!了不起的杰作,真的,了不起的杰作!”
聂华苓点着头,语气温和但坚定:“结构精巧,寓意深刻。司齐,你写出了一个属于所有人的现代寓言。”
这评价已经高到天花板了。
角落里,那几个平时鼻子翘到天上、对司齐这个中国小子不怎么服气的北美作家,此刻表情就精彩了。
一个叫布拉德·米勒的家伙,之前最爱阴阳怪气,现在却盯着自己手里的咖啡杯,好像杯子上突然长出了花。
他旁边那位以文笔刁钻著称的珍妮佛,则是不自觉地咬着下唇,目光复杂地在司齐和那份手稿之间来回扫。
他们之前觉得司齐的《墟城》成功,多少沾了翻译腔和异域想象的光。
可眼前这份《楚门的世界》,是地地道道,流畅老练的英文。
这水平,根本不是他们能挑刺的。
米勒终于抬起头,搓了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