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京文学》那期刊物,像块烧红的铁,文坛这锅温吞水里,滋啦一声,白气直冒。
司齐的《轮回》,还有李拓那篇分量十足的评论,成了街头巷尾、大学宿舍里嚼不完的舌头根子。
夸的人是真夸。
说这是“先锋文学扎进故土的新根”,是“形式探索与生命沉思的完美合体”,是“寻根找到了不一样的魂”。
可贬的,那话就重了。
几张向来“稳重”的大报副刊,接连登了文章,字里行间透着股凛然正气。
有的说《轮回》调子太“灰”,满篇“宿命”、“业障”,看不到“向上的力量”,与时代精神不符。
有的更直接,扣上“宣扬消极无为人生观”、“带有封建迷信糟粕残余”的帽子,笔锋所指,即是冲着《轮回》来的。
这些文章,李拓一篇不落,全看了。
看完就闷着头抽烟。
他倒不是怕自己惹上什么,是替司齐揪着心。
那小子还在美国,隔着太平洋,这里头的冷箭暗枪,他能知道几分?
年轻人刚起来,正是要强的时候,被这几盆“思想有问题”的冷水当头泼下,会不会软了?自暴自弃了?
他把那些报纸狠狠摔在桌上,对着来送开水的年轻编辑没好气:“看见没?自己写不出好东西,还不许别人冒尖!什么调子灰?生活里就全是艳阳天?扯淡!”
小编辑吓得不敢吭声,缩着脖子出去了。
就这么憋憋屈屈过了小半个月。
直到那天下午,新一期的《文艺评论》送到了。他习惯性地先翻目录,目光扫过,猛地一顿,手指都有些抖。
在并不起眼的位置,他看到一行字:
《于无声处听惊雷——读司齐〈轮回〉有感》
作者:沈丛文。
李拓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攥了一下,又猛地松开。
他快速翻到那一页,迫不及待地读下去。
文章不长,甚至比那些批评文章还短些。
没有慷慨激昂的辩驳,也没有掉书袋的理论,就是一个老人,用深邃的笔调,谈他读《轮回》的感受。
他谈小说里那“四季轮回”结构背后,对时间与生命的敬畏;谈那一老一少两个僧人在看似“无为”的日常中,所承载的、惊人的精神重量;谈那些看似“灰暗”的宿命与业力描写,实则是对人性深渊最慈悲的凝视。
他说司齐的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