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一方小小的闲章:“夜泊心”。
“这幅《寒江独钓图》,是前几年画的,一直没舍得给人。”吴山明语气平淡,“你要,给你。润笔费……”
“您说!”司齐心提到嗓子眼。
吴山明报了个数,比市价高出近一倍。
李航育在旁边直嘬牙花子,眨了眨眼,眼神示意司齐,意思是:杀杀价!
司齐却像没感觉到,立刻点头如捣蒜:“值!太值了!这画往后就是我家的传家宝,饿死也不卖!”
吴山明脸上笑意深了些,摆摆手:“什么传家宝,一张纸而已。卷去吧。”
出了吴家门,李航育埋怨:“你也忒实诚!那价能砍!”
司齐抱着画筒,像抱着金元宝,美滋滋道:“你不懂。这价买的不光是画,是交情,是‘自己人’的标签。有了这开头,后头路就顺了。”
果然,消息像长了脚。
没过两天,就陆续有“朋友的朋友”递话,说某某老先生看了《墨杀》,觉得作者懂行,若有暇,可来舍下喝茶论艺。
司齐的求画之旅,就此上了快车道。
他揣着厚厚的信封,里面是远超市场价的“润笔”,挂着“著名作家、艺术爱好者”的谦逊笑脸,开始了在美院各家门庭的穿梭。
见陆俨少,他不懂其山水“引书入画”的妙处,就猛夸那云水的气韵“活了,好像在动,有杜甫诗里的苍茫”。陆老先生抚须微笑,转身从柜子深处取了幅小尺寸的《峡江云起》,墨色淋漓,云蒸霞蔚。
访吴国亭,他对着满墙翎毛花卉发懵,便说“这麻雀的神气,让我想起齐白石老人笔下的草虫,野趣里透着大自在”。吴先生哈哈一笑,铺纸即兴画了幅《红柿八哥图》,那八哥歪头剔羽,灵动逼人。
偶遇正值盛年的胡寿荣,他对着那些变形夸张的现代人物目瞪口呆,憋了半天夸出一句:“胡老师这画,有力量,像……像敲在人心上的鼓点!”胡寿荣闻言,打量他几眼,竟也匀了幅小画给他。
司齐的原则就一条:价格翻倍,态度恭谨,拿到手必称“珍若拱璧,传诸子孙”。
画家们觉得,这年轻作家,有钱,识货。
给这样的人作画,既有面子,又有实实在在的“润笔”落袋,何乐不为?
因此出手多是精心之作,少有敷衍。
半个月下来,司齐宿舍那面空墙上,已经像开展览似的,挂满了长短不一的画轴。
山水苍润,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