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齐接过酒瓶,和徐培碰了一下:“谢谢徐……哥。是该喝一个。”
冰凉的啤酒下肚,带着微微的苦涩,回甘却甜滋滋的。两人就着简陋的小菜,对着瓶口喝起来。
几口酒下去,话匣子就打开了。
徐培夹了块豆干,嚼得津津有味:“说起来,真跟做梦似的。前年,我还是个天天在一堆废稿里扒拉金子的小编辑,你呢,还在海盐县,当吭哧吭哧的实习创作员。你写的《寻枪记》我记得清楚,你那稿子字迹工整,意识流写法,初看差点儿就错过了,细看才品出精彩来。”
司齐也笑了:“可不是。那是我头一回写严肃文学,心里没底,寄出去就天天盼着,又怕盼来退稿信。结果等来了你的信,说稿子可用,但要修改。”
徐培眯着眼回忆,“我那会儿也大胆,看准了你这苗子能成,刊登出来,嚯,果然引起了巨大反响。你小子,是这块料。”
徐培摆摆手,又灌了口酒,咂咂嘴,“现在好了,你成了大作家,名头比我这个小编响亮多了。我呢,托杂志发展的福,也总算混成了个能拍点板的小说编辑。咱俩又拧到一块儿了。这人生啊,有意思。”
他语气里有些感慨,但更多的是坦然和高兴。
司齐能感受到,徐培是真为这奇妙的缘分高兴。
“沈主编把你安排在我这儿,主要是熟悉流程。你的工作,就两块:一是初审稿子,把那些明显不行、胡写乱画的剔出去,觉得有点意思的,标出来,写个简短意见,交给我。二是帮着校对校对付印前的清样,抓抓错别字、标点符号什么的。活儿不重,就是需要细心,还得坐得住冷板凳。刚开始慢慢来,不着急。”
司齐认真听着,点点头。
这工作听起来确实不复杂,更像是沈湖根让他有个过渡,慢慢融入编辑部。
“对了,”徐培想起什么,压低点声音,“看稿子的时候,心里得有杆秤。咱们《西湖》现在名气上来了,投稿的多,啥样的都有。有些是真心热爱文学,写得也刻苦;有些就是冲着发表、混个名声来的,稿子花里胡哨,内里空空。你的任务,就是把沙子里的金子先筛出来,哪怕这金子带着土也成。”
“明白。”司齐心领神会。
这不光是个技术活,还是个眼光活。
“成,那就这么着。”徐培把最后一点啤酒倒进嘴里,舒服地叹了口气,“今天就这样,不耽误你休息。明天早上,编辑部见。稿子都堆你桌上了,慢慢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