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心中有话,不吐不快!这是一整个时代,缩在一个村子里。人心鬼蜮,蝇营狗苟,算计,欲望,恐惧,那点可悲的自尊和可怜的善良……全在里面了。你把它剖开了,血淋淋的,又用最冷的眼神审视。”
“唔?我感觉你在说鲁某人!不是我!”
“你就是鲁某人,甚至超过了鲁某人!”
“别乱说啊,鲁某人是海归派,还是弃医从文,我特么是县城出生的,可怜兮兮的高中毕业生,从未接受高等教育,怎么可能比得上鲁某人?你在开玩笑!“
“我写《一九八五年》,我觉得我够狠了,够冷了。可跟你这个比……我那是拿着手术刀,在皮肤上划拉。你这是直接把五脏六腑都掏出来,摆在太阳底下,还告诉大家,看,这就是人心,热乎的,还在跳呢。”
司齐越听越感觉邪乎,这是自己写的小说吗?
怎么听着那么残忍,那么吓人呢?
别说了,我晚饭还没吃呢。
余桦好像有很多话,这货在食堂吃饭的时候,都喋喋不休,很有表达欲,司齐嗯嗯啊啊的应付着,不太理解这家伙的话,他就真的只是应付差事啊!
什么有话想说,他真没有啥想说的,也没有啥想要揭示的。
靠,这家伙该不会把《心迷宫》变成了阅读理解的语文考试了吧?
愣是要通过答题的方式理解段落?
作者通过了……手法……揭示了……
听着就让人神经紧绷。
让人陷入不太美好的记忆。
司齐越听越感觉不对,吃完饭,他就急匆匆远离了余桦。
高中生要做阅读理解,特么的,毕业了还要做阅读理解。
不就白毕业了吗?
……
接下来几天,他关起门来改稿。
增删,调整,打磨句子。
有些段落推倒重写,有些细节反复斟酌。
改无可改,他才停下来。
他把最终定稿的《心迷宫》誊抄在干净的稿纸上,字迹工整。然后装进大信封,在收件人那栏,端端正正写下“上海巨鹿路675号《收获》杂志编辑部收”。
拿着沉甸甸的信封走到邮局,把信寄出去后,司齐心里理所当然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平静。
没了忐忑,没有期待,也没有解脱后的狂喜。
就像完成了一件既定的任务。
从此便没了负担,只有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