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眨眨眼,又凑近了些,盯着那两个字看了足足三秒。
然后,整个人僵住了。
巴金?
《收获》主编巴金?
给我写信邀稿?
他脑子里像有口钟被猛地撞响,嗡嗡的,全是回音。
他有些看不懂了!
这位文学前辈给他的感觉就很迷。
去年,在季羡霖和金绛老前辈的鼓励下,他兴致勃勃地投稿《收获》。
结果,《收获》出人意料的退稿了《少年派》。
接着又出人意料的出文学评论了。
拒稿的是《收获》。
写评论文章把《少年派》夸上天的,是巴金。
现在亲笔签名邀稿的,还是巴金。
这老爷子……精神分裂?
还是老年痴呆了?
司齐捏着信纸,坐在床沿,一动不动,像个被点了穴的泥菩萨。
阳光从窗户斜进来,正好照在他半边脸上,照亮了一半,却照不亮另一半。
他看懂了一半,看不懂另一半。
他看懂了表面,看不懂内在。
就在这时,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余桦风风火火闯进来,军绿色军挎包斜挎着。
“司齐!走不走?拖拉机马上出发去西塘公社,再磨蹭就赶不上了……”余桦话说到一半,瞅见司齐那副丢了魂的德行,顿住了。
目光往下一溜,就瞟到了司齐手里捏着的信纸,还有抬头上“《收获》文学杂志社”那几个醒目的红字。
仔细一瞅,邀稿信?
是邀稿信!
能收到邀稿信,通常意味着作者在某领域具备一定认可度。
这是《收获》的邀稿信?
余桦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他像是被一道无声的霹雳劈中,钉在原地。
脸上的红光“唰”地褪去,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收获》……给司齐的邀稿信?
巴金的签名?
司齐这小子……要被《收获》邀稿了?
他要比自己先登上《收获》了?
这个念头像条冰冷的毒蛇,倏地钻进余桦心里,咬得他一个哆嗦。
他还站在这里干什么?
什么?
下乡采风?
回去,回去立即、马上写一篇好稿子投稿《收获》!
这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