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
门虚掩着,何建文鼓起勇气敲了敲。
“进。”巴金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哑。
推门进去,巴金坐在椅子里,背对着他们,看着窗外。
听见他们进来,也没回头。
“巴老……”何建文嗓子发干,“信……没追上。邮局说,可能已经发车送往浙……浙江了……”
巴金没说话,只是肩膀明显塌了下去。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慢转过来。
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何建文和小刘都看到,他拿着茶杯的手,在微微颤抖。
“知道了。”巴金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深深的疲惫和……无奈。
他无力挥挥手,示意他们出去。
何建文和小刘如蒙大赦,又觉得心里堵得慌,臊眉耷眼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门。
门关上的瞬间,巴金往后一靠,整个人陷进椅子里。
哎。
一世英名啊……
海盐的春阳软绵绵的,晒得人骨头缝都发酥。
午后,司齐搬了把破躺椅,搁在文化馆的小院里,眯缝着眼打盹,老槐树的嫩绿新叶还没长齐,光斑碎碎的,晃得人眼花。
“司齐——有你的信——!”
传达室王大爷那破锣嗓子从窗户洞探出来,吓得司齐一激灵,差点从躺椅上出溜下去。
“来啦!”他应了一声,走出小院,从窗口接过信,落款是“上海巨鹿路675号《收获》杂志编辑部”。
《收获》?
这个名字,他记忆犹新呐。
这是一家作风相当“怪异”,行事让人琢磨不透的杂志社。
司齐皱眉看着信封!
有点地铁老人看手机的既视感。
脑子已经在发出警报了!
唔,该不会寄错了吧?
他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没错,就是寄给自己的。
可《收获》寄信给我干嘛?
捏着信回到宿舍,在床边坐下,撕开信封。
抽出信纸,展开。
开头是客套的“司齐同志台鉴”,接着是夸赞《最后一场》引发的“热烈讨论”,然后笔锋一转,提到当前文坛“叙事探索之风日盛”,认为他“于形式创新与内容深植结合颇有心得”,故“诚挚邀请惠赐大作”……
司齐一目十行往下扫,直到看见末尾的签名——“巴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