圈来,说看了心里堵得慌;有中年骨干来,愤愤不平地认为这是“歪曲事实”、“打击士气”;就是一向稳重的老编剧,也嘀咕着“那后生看着挺精神,咋写东西这么不吉利”。
胡棋娴心力交瘁。
她得压着火,一遍遍解释“这是文学作品,允许虚构”、“司齐同志的本意不是唱衰”、“我们要有艺术自信”……嘴皮子都快磨破了。
这些陶惠敏都看在眼里,就更为司齐担忧了。
团里这么点人,反应已经这么大了。
这《西湖》杂志发出去,得有多少人看到?
那些热爱越剧的观众、票友、老戏迷……他们看了会怎么想?
会不会也有人像团里人一样,觉得被冒犯,觉得司齐是在“唱反调”?
司齐他……能承受得住吗?
她轻轻叹了口气。
司齐啊司齐,你这篇文章,真是捅了马蜂窝了。
该来的,果然还是来了。
先是最新一期的《戏文》和《绍兴戏剧》,这两本在圈里顶有分量的专业杂志,几乎不约而同地刊发了评论文章,矛头直指《最后一场》。
文章写得挺讲究,可那词儿,一句句都跟小刀子似的——“悲观主义论调”、“背离越剧蓬勃发展的大好形势”、“以偏概全,危言耸听”、“反映了作者对传统艺术的无知”……
紧接着,《文汇电影时报》、《新民晚报》、《余杭日报》这些大报也迅速跟上,语气更冲,用词更直接,什么“唱衰论可以休矣”、“莫给改革戏剧泼冷水”、“警惕文艺创作中的虚无主义倾向”……一顶顶帽子,看得人眼晕。
司齐这个名字,继《墨杀》之后,又一次在报纸杂志上被反复提及,这回和上次不同,这次司齐的罪状更加“实在”。
陶惠敏看到这些报纸,心一下子揪紧了。
她把报纸带回宿舍,一个字一个字地看,越看心里越凉,越看手指越冷。
仿佛能透过那些铅字,看到四面八方涌来的、无形的压力,正沉沉地压向远在海盐的那个身影。
他……现在怎么样?
会不会很不好受?
正胡思乱想着,有人来叫她:“慧敏,胡导让你去她办公室一趟。”
陶惠敏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胡导肯定也看到这些批判文章了。
叫她过去,八成要说司齐的事……
她一路走,一路给自己打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