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那个写《家》《春》《秋》的巴金!
他的脸颊微微发抖,手指不停翻页。
一页!
两页!
三页!
足足四页!
老爷子亲自写的评论,占了整整四页!
密密麻麻的铅字,像一队队沉默的兵,列阵向他压过来,让他窒息,让他压抑,让他沉默以对。
良久,余桦才宛如窒息过后终于得以喘息,他胸膛剧烈起伏着,手指微微颤抖。
脑瓜子“嗡嗡”了。
良久,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开头是些套话,什么“近年来青年创作中罕见的”、“惊人的原创性和哲学深度”……他看得心浮气躁,跳着看,看到中间,巴金在分析小说里“派”与老虎“理查德·帕克”的关系,说这是“理性与本能、文明与野性、甚至信仰与虚无在绝境中的相互依存与搏杀”……他看到后面,巴金盛赞“你喜欢哪个故事”的结尾,称之为“一记敲碎惯常认知的重锤”……
余桦的呼吸有点不畅了。
阅览室里很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几声自行车铃响。
他耳朵里嗡嗡的,全是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还有……一种类似嫉妒的、灼热的东西,正从胃里一点点烧上来。
他“啪”地一声合上杂志,声音在寂静的阅览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旁边正打盹的管理员李大姐惊醒,茫然地看了他一眼。
余桦没理会,攥着《收获》转身就走。
步子迈得又急又大,带起一阵风,差点撞到门口进来的人。
“哎,余桦,发生啥事了?走这么急?”是同办公室的老王。
余桦含糊地“唔”了一声,头也不回地冲出了阅览室。
“《收获》……巴金……”他低声念叨着,嘴角扯出一个不知道是笑还是哭的弧度,“行,司齐,你小子行。这回,算你狠,你给我等着……总有一天,我的文章要比你先登录《收获》。”
他没回自己宿舍,径直就冲司齐那儿去了。
门虚掩着,“吱呀”一声,一推就开。
司齐就着下午最后一点天光,躺在床上,背靠在墙壁上看温瑞安的《逆水寒》。
看见是余桦,又看到他手里那本崭新的《收获》,面露疑惑之色。
“你在宿舍正好,”余桦几步走到桌前,把《收获》“啪”一声拍在桌子上,一屁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