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稚生伸出手,挑开了那只文件袋的封口。
报告的第一页是一张横滨港第七货柜区的详细平面图。几条红线标出了本家车队原定的押送路线,然后被一个粗重的红色圆圈圈住了路线的中段——那是猛鬼众伏击点。
在平面图的下方,是一排排冷冰冰的数字和简报:伤亡人数,车辆损毁,缺失货物清单,以及技术部门给出的现场残留物分析报告。
之后是附带的现场照片。照片是在雨夜里拍的。货车的金属货柜门被从内部炸开,焦黑的边缘向外翻卷。地上积着一滩滩暗红色的血水,本家用来押运的轿车狼狈地侧翻在照明灯下,车窗玻璃碎了一地。画面里,几个穿着黑色西装的本家成员被雨水和泥灰弄得肮脏,几个医护人员抬着担架,正匆匆从镜头的边缘经过。
三名重伤,两名轻伤,两名阵亡。报告末尾这么写着。
“这批被截走的货是军火……但这不是重点。”橘政宗看着那些照片“他们并非在漫无目的地乱咬人,而是在测试现在的执行局到底还能抽出多少人来应对突发事件。”
橘政宗目光落在源稚生紧绷的侧脸上:“稚生,猛鬼众是在等我们犯错。”
源稚生猛地抬起头:“他们知道我们在找绘梨衣?”
“他们未必知道我们到底在找什么。”橘政宗摇了摇头,“但他们嗅觉比鬣狗还要灵敏。他绝对已经察觉到了最近几周执行局乃至整个本家的运转节奏都出现了混乱。”
“之前因为博多的事件,你紧急抽调了关西支部的大量人手,结果大阪南部的我们的一处重要据点马上就遭到了猛鬼众的袭击。新宿的清剿行动扑了个空,只抓到几个无关紧要的小喽啰。我们安插在池袋的线人在我们联系他的前一小时被割喉,尸体扔在垃圾桶里。”
橘政宗最后指了指源稚生手底下的那份横滨港报告:“至于横滨港的这次伏击,他们选的时间和切入点实在太准了。这说明他们一直在暗中盯着执行局的人员调动。一旦你把某个区域的人手抽走,他们的獠牙立刻就会咬上来。”
夜风穿过鸟居的木柱,石槽里的流水声显得格外清冽,如刀划过冰面。
源稚生垂下眼帘,继续看着那份沾满鲜血的报告。
是啊。蛇岐八家和猛鬼众之间的战争,从来就没有过什么停战协议。
这场战争没有硝烟弥漫的前线。它藏在夜总会后门的暗巷里,藏在港口堆叠的集装箱缝隙里,藏在金融会社做假的账目里,藏在医院停尸间盖着白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