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一个问题。”橘政宗声音低沉如同炉底的余烬。“绘梨衣为什么会配合?”
源稚生的手僵在黑色的文件夹上。
这才是他连日来反复琢磨,却始终无法绕开的致命之处。
绘梨衣根本不是那种会在街头被几个毛贼用迷药放倒,或者被强行塞进面包车带走的柔弱少女。她是言灵·审判的主人,是行走在人间的神明。
如果她内心感到抗拒,任何周密的计划都会在瞬间化为一片血肉模糊的废墟——她甚至都不需要开口,只要在心里下达命令,无论是电梯还是混凝土墙壁,甚至是在拦截的追兵,全都会像被烈火舔舐的薄纸一样,在瞬间崩解碎裂。鲜血与断壁会铺成她的退路。
可她偏偏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离开了。
她从戒备森严的源氏重工走出来,沿着那个神秘组织精心铺好的路线一路前往博多,在这个过程中没有任何反抗的印记。
她像个被说动的孩子,或者跟着某个足以让她放下戒备的人,就这样悄无声息地穿过了蛇岐八家铺设在整个日本的天罗地网,没有惊动任何人,也没有留下任何线索。
“如果对方是试图强行带走她,过程绝对不可能这么顺利。甚至可以说,绝无可能。”源稚生斩钉截铁地下了结论。
“如果不动用武力,那也可以使用欺骗。”橘政宗平静地说出另一种可能。
“即使是欺骗,也必须先找到一个能让她卸下防备的入口。”
源稚生垂眸看着石桌上黑白交织的太极纹路。
“老爹,你清楚绘梨衣的性格,她对陌生人从来没有多少信任。任何她不喜欢和不熟悉的人试图靠近,都会让她感到害怕。而一旦她感到害怕……事情就可能会滑向不可挽回的局面。”
“所以,那个能让她乖乖跟着走到博多的组织,绝对不是靠简单的欺骗。对方手里一定掌握着某种让她无法拒绝的理由。”源稚生给出了推论。
橘政宗目光落在源稚生的脸上:“在你的认知里,这个世界上到底有什么样的理由,能让绘梨衣无法拒绝?”
源稚生的眼帘垂得更低,睫毛在火光下投下一片细碎的阴影,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过了很久,他才从干涩的喉咙里挤出四个字。
“我不知道。”
这四个字落在空旷的醒神寺里,比任何错误的判断都更让人感到无力和挫败感。
作为绘梨衣最亲近的哥哥,他却看不懂自己妹妹的心思,猜不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