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越来越近。
一个稚嫩,歪歪扭扭。
一个虚弱,跌跌撞撞。
终于,佝偻的黑影与矮小的黑影,在夕阳的见证下,撞到了一起。
佝偻的黑影如饿了三天的野狗,不顾一切地奋力前扑。
但残破的身躯早已无法保持平衡,一阵北风卷过,便将它的轨迹吹得歪斜。
矮小的黑影,用着自己不知练了多少遍、早已铭刻进肌肉的动作——
双脚错开扎地,腰杆挺直,双手握紧——
戳!
噗。
入肉闷响,随着北风卷来。
乌尔夫加奋力张开嘴,将下颚张到夸张的程度,死死咬在女孩的裤腿上。
用黑线缝的笑脸补丁,在牙齿的挤压下扭曲变形。
下颚榨尽最后一丝力气。哪怕是撕咬枭熊肉时,也未曾如此用力过。
咔嚓。
陷进去的,并非被撕裂的亚麻,并非对方的血肉。
而是他那早已在反噬中衰老松脱的牙齿。
虚弱如决堤之水袭来,滚烫热流自脖颈间涌动。
乌尔夫加感觉喉咙好像被异物堵住了,呼吸渐渐困难。
他无力地松开了嘴。
佝偻的身躯轰然侧倒在满是碎石的荒原上。
模糊的视野里,他看见三个扭曲的身影,握着三根从自己脖子里斜出来的矛杆。
恍惚中,乌尔夫加竟心生出一丝病态的慰藉——
自己好像是死在了村民们的围攻之下。
被围攻而死,会不会比死在决斗中,更加荣耀?
噗。
三根矛杆被同时拔出。
空气伴随着鲜血,瞬间倒灌入喉管,感受着这久违的甘甜与腥热,
乌尔夫加恍然发觉,原来自己还有热的血。
就是不知道血还是不是红的,他已无力看清。
血液冲刷着干涸的躯壳,竟令乌尔夫加的视线一时间无比清晰。
他终于看清了面前那个不辨男女的孩童。
干瘪的嘴唇颤抖着,喉咙微张。
他用尽残存的意志,猛地将喉管中不断翻滚的鲜血咽了下去。
借着这转瞬即逝的空档,他盯着孩童,颤颤巍巍地质问:
我这算……是……死在荣——
啊——!
还未待他说完,耳畔便爆发出崩溃般的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