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在为她壮胆。
咔。
被破烂布鞋包着的脚踩中了一块松动的石块。脚底一滑,脚腕向外扭,瞬间肿胀。
但人类骨血里的搏杀本能,帮她麻痹了疼痛,调整了重心。
她拖着右脚,再次奔向前方,眼睛也死死盯着前方。
尽管无论她如何用力眨眼、挤出泪水,也始终看不清那个野蛮人的模样。
她只看到了一个瘦削的黑影。
她要将他捅穿。
继续向前冲锋!
卷过荒原的北风,是她冲锋的号角。
……
乌尔夫加还在奔跑。
或者说,他自以为还在像战士一样奔跑。
“远行的人,远行的人……”
断裂的脚趾、残缺的手臂,让他的冲锋如醉汉般左摇右晃。
砰。
脚趾的疼痛成了失衡的最后一根稻草。
在面庞砸进石块的前一刻,他用仅剩的右手死死撑住地面。这才勉强没让自己一头磕碎在荒原中。
他还是想,死在荣耀中。
“先祖在火边等你……”
无法奔跑,他索性不再试图站立,手抠着红土,两只残破的脚在后方蹬。
手脚并用。
像一条染了病的野狗,在无尽的荒原上再次狂奔。
嶙峋碎石划破了他的脚掌,割破了他的手心,将另一侧没有手臂支撑的躯干擦得血肉模糊。
“你的位置还空着……”
没有痛觉。
没看到鲜血。
只知道自己离荣耀越来越近。
萦绕在耳畔的风声,也随着速度加快,愈发清晰。
“远行的人,远行的人……”
吼——
他猛地扯出一嗓子呐喊,要将耳畔的杂音吼碎。
可用力过度的喘息,却令他另一边枯竭的肺,又向内蜷缩了一块。
他不管不顾,加快速度,盯着前方。
无论他怎样试图聚焦,前方那人的景象始终是三个扭曲的重影。
他只瞄准了被眼翳黑斑挡住的最中间那个黑影。
他要从她身上咬下块肉。
继续向前冲!
卷过荒原的北风,是先祖的催促。
夕阳,一轮被烧得通红的铁球,碾在荒原的尽头,碾在他们中间。
在如血的余晖下,两个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