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使唤了。
咔。
钻心的剧痛自脚下传来。
乌尔夫加死咬着牙,闷哼还是从齿缝里挤了出来。
身体向前栽。他伸出仅剩的右手,撑住膝盖。
撑到的全是骨头。
眯着眼低头看去,他那没剩多少肉的干瘪脚趾,折在了一块凸起的碎石上。
没多少血,因为体内本就没多少血。
单手撑着膝盖,残破的半边肺,拉着风箱。
他用力聚焦,终于,看清了撑在膝盖上的那只手。
这只手曾经撕裂过飞龙的膜翼,硬撼过巨人的头颅。
此刻,只剩干瘪的老皮贴在骨骼上,就连青筋也瘪了下去。
仅剩的右手发力,乌尔夫加直起佝偻的背,眯起眼再次扫向周围。
碎石、红土、荒原,还有碾在荒原上的夕阳——被烧得通红、亟待淬火的铁球。
他再次仰头,看向渐行渐远的狮鹫之山。
他明白,
走不到那里了。
既然不能死在部落的篝火旁,
那他希望能死在战斗中。
起码最后一次,他想死在荣耀中。
并非是为了先祖,他自知混沌海早已没了自己的位置。
哪怕他注定要像城里人说的,灵魂归往嚎哭之墙,受无尽折磨。
他还是想,死在荣耀中。
乌尔夫加僵硬地转动着脖颈,像一只狩猎的狮鹫,费力地巡视着荒原。
他多期盼,这时候能从远处的地平线上,窜出一条饿了三天的郊狼。
朝自己,扑上来。
一口咬住他那条朽木般的手臂,那他就有机会战胜它。
以野兽的身份,战胜它。
战胜,狮鹫部落曾经的酋长、荒原暴君,乌尔夫加。
当他那苍老的喉咙被狼吻撕开时,
他确信,他很确信,他发誓,自己仅剩的摇晃的牙齿,一定会死死咬住郊狼粘稠腥臭的皮毛。
以牙还牙。
如此,便是死在战斗中,
死在荣耀中。
然而,荒原回应他的,只有愈发刺骨的北风。
视线太模糊了,石子、山峰、夕阳,都在他眼前疯狂重叠。
乌尔夫加奋力地挤了挤眼。
却挤出了一大块黑斑,眼睛也撑不住了。
无尽的荒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