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北地长夜里烧着——”
第二句还没唱完,“噗嗤”,篝火旁便传来了一阵微弱的窃笑。
李昂黑着脸,视线扫过,只见安娜正死死捂着小嘴,肩膀一颤一颤。
罗安等一众村民,也面露尴尬,准备鼓掌的手僵硬在半空。
玛蒂尔达可不管这套人情世故,发出灿烂的嘲笑,“你这个调都跑到深渊里去啦!”
不过,这位直爽的贵妇,并未留李昂在原地难堪。
她大方起身,指着李昂,“来,小伙子,我给你起个调!”
玛蒂尔达站在篝火旁,两根手指就是指挥棒。
女高音般浑厚的嗓音,硬生生盖过了李昂跑偏的调子,将这首歌拽回了正轨。
安娜、艾丽娅、罗安,以及一众村民纷纷笑着加入了合唱。
“篝火,烧着,烧着……”
“在北地长夜里烧着……”
“凛风打在我身上……”
突兀的北风卷过,卷着歌声,顺着余烬的火星飘向空中,
穿过了旷野,越过了村庄,在深渊之下的废墟里拐了个弯,向着狮鹫之山,往更远的荒原,卷去——
“篝火啊,烧着,烧着
……
夕阳,一轮被烧得通红的铁球,碾在了荒原一边。
扫荡而来的余晖,将荒原另一边,一个枯槁人影无限拉长。
一阵风贴过耳畔。
“远行的人,远行的人……”
乌尔夫加喘着粗气。受惊。回头。
身后没人。
唯有北风,不停催促他回家的脚步。
“先祖在火边等你……”
乌尔夫加用仅剩的一只手,揉着耷拉如行将就木老者的眼睑,眯起眼,迎着夕阳看向远方的高山。
他要回去。
他要再看一眼族人。
他要死在部落里。
“你的位置还空着……”
耳畔再次响起北风的催促,他转过身,继续前进,脚步更快。
走了没两步,乌尔夫加在碎石地上踉跄跌撞。
热锅底上的最后一滴水那样撞。
他用力撑着眼,可远方的狮鹫之山,却开始忽远忽近,重了影,分裂成两座、三座……
他一直在朝山的方向挪,却突然觉得,自己似乎,离部落、离族人,越来越远了。
他的腿,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