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冷硬的脸上也夹杂着一丝迷离,“老铁匠,其实当年……我也有做得不对的地方。”
“不!”
布莱恩也将烈酒一饮而尽,酒精的后劲带来深沉的醉意,再加上苍老的身体,他整个人被映衬得犹如风中残烛,仿佛下一刻就要倒在地上。
“当年都怪我,是我太过激进!”他揉了揉脑袋,一脸懊悔,“空有理想却不切实际,一切都是我的错。”
说罢,他竟伸出仅剩的左手去够吧台对岸,杜尔南身前那杯刚满上的烈酒。
仿佛要夺过那杯象征错误归因的酒一饮而尽,为这三十年前的纠葛画上一个并不完美的句号。
“啪!”
那手刚摸到橡木酒杯的握把,就被杜尔南那长满老茧的大手死死摁住,“不,老铁匠,那不是你的错。”
“其实,你是对的,”向来沉默寡言的杜尔南,此刻声音却带着颤抖,“我放不下权力诱惑,放不下经营百年的酒馆,我有太多放不下的东西。”
“正如你当年所说,”杜尔南盯着布莱恩的脸,“我确实被安逸的生活与权力腐蚀了,这点我无法辩驳。”
说着,他用力一把从布莱恩手中夺过酒杯,仰头再次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嗝——”他毫不在意形象地打了个酒嗝。
两杯烈酒下肚,即便以杜尔南的体质也有些遭不住。
他醉眼迷离地看着布莱恩空荡荡的袖管,被酒精麻痹的心脏,毫无预兆地猛然一揪。
杜尔南下意识伸手想去触碰那摇摆的袖管,却被布莱恩躲了过去。
杜尔南早有预料般轻叹口气,低着头,一字一顿道:“老铁匠,在你去见凯兰沃之前,请准许我说一声——对不起。”
这是一句迟到了三十年的道歉。
沉重、真挚,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就当是,他为这位老友送行的最后礼物。
“你、你说什么?”布莱恩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苍老且浑浊的瞳孔中绽放出仅剩的光芒。
“我说……”杜尔南再次沉声开口,“对不起,老铁匠。”
“嘿嘿……哈哈哈……”一阵低沉的窃笑,从布莱恩干瘪的胸腔里传出。
杜尔南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猛地抬头。
只见上一秒还行将就木、半死不活的布莱恩,此刻正缓缓挺直佝偻的脊背。
紧随其后,一股狂暴而纯粹的“气”从那枯木般的身体里苏醒,连带着身上洗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