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会儿,珠帘后方有了窸窣的动静。
一位年约四十多的端雅妇人走了出来,正是戴缨之母,杨三娘。
时人成家早,不论男女。
杨三娘生戴缨那会儿,年岁轻,如今她四十多,加上保养得宜,本身骨相优越,脸上轻浅的纹路非但没有为她添上老态,反让她显出岁月静好的温雅。
她于桌边坐下,宫婢上前,一手挽袖,一手揭开小盅盖,乳白的酪汁浇于殷红樱桃上,还有琥珀色的冰蔗浆。
叫人一看就很有食欲,不仅如此,稍一凑近便闻到浓郁的奶香。
杨三娘净过手后执起汤勺,刚吃了没两口,珠帘后走出一男子。
那男子身形魁伟,穿着一件华紫色的翻领窄袖常服,腰束革带,衣料远看不显,近看隐有流光,贵气而内敛。
不是元载又是谁。
他坐到杨三娘旁边,揉了揉额穴,眉头微微蹙起。
“陛下应是未休息好,使得头脑昏沉。”杨三娘说道,“不如也来上一碗酪樱桃?”
说着,就要吩咐宫人再端一碗来。
“不必了。”元载说道,“我吃茶便好,吃那甜腻腻的玩意儿只会使我头脑更昏沉。”
接着他又补了一句,“你一会儿给我按按。”
杨三娘见他眉头蹙得紧,干脆放下手里的调羹,走到他身后,让他将头靠着自己,然后以指腹点在他的额穴处,轻缓地揉按起来。
元载闭上眼,叹了一声:“早知这样,还不如不午歇,精神头比睡之前更差。”
杨三娘面目平和,手上动作不停,没有接他的话,任他絮叨。
就在这时,一名宫侍立于外间,传报道:“陛下,娘娘,有从乌滋来的信。”
杨三娘一听到“乌滋”二字,手上的动作就停了,忙说道:“快拿进来。”
那宫人躬身走了进来,双手托着一个函匣,走到距杨三娘几步远的位置立住脚,屈下身,将函匣举过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