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人将函匣呈到元载面前,元载将两封信件取出,拿在手里看了看,将其中一封递给杨三娘。
他自己手里拿着陆铭章的那一封。
不过他并未立刻拆开,他心里清楚,陆铭章的亲笔信,绝不会是叙旧,或是什么其他无关紧要的话。
必是有重要事务,否则,以他那性子,一般不会主动联系他。
是以,他暂将书信搁于桌案,准备一会儿回书阁观览。
可杨三娘不同,她一看信封上那稚拙却已有凌厉笔锋的字迹,便迫不及待地将信封拆开,取出书信,展开,从头到尾一字一字看了。
她看时,眼中带着柔和的笑,嘴角勾着欣然的弧度,看着小外孙的字。
书信并没有很长,从头看到尾也不过百来字,可杨三娘将这一百来字看了又看,脸色那是一白再白。
信中写道:
孙儿陆绍再拜,外祖母尊前:
外祖母安好,孙儿含泪修书,欲向祖母陈述一事,家不存,城陷落,娘亲为敌所掳,困于异邦,音讯俱绝,生死不知。
日间无人唤我起,夜间无人伴我眠,昔日娘亲教我习字读书,如今案上笔墨犹在,却无人执我之手矣。
孙儿年幼,言语无状,若非不得已,不敢惊扰外祖母安宁,惟愿外祖母垂怜,念骨肉之情。
孙儿陆绍,顿首再拜。
元载本是背对着杨三娘坐于桌边,慢饮手中茶水,因身后太过安静,便回头看了一眼。
不看还好,一看之下大惊失色,杨三娘两眼睁瞪,那眼神,像要把信戳个洞出来,脸上没有半分血色,嘴唇微微张着,似乎在努力呼吸,又似乎忘了如何呼吸。
不及元载问她,她整个人已站立不住,晃了晃身子,往后退了两步,有眼疾手快的宫婢将她搀扶,这才稳住了身形。
杨三娘白着一张脸,精气神一下子泄了,她将胳膊扬起,抓住凑上前的元载,指节发白,声音含恨。
“陛下不能不管。”
元载将她手里的书信拿到手中,看了一眼,没有多做犹豫:“你放心。”
之后吩咐宫侍传唤太医,又对杨三娘安慰了一番,从桌上拿起陆铭章给他的那封书信,离开了宫寝,去了自己的书阁。
他将书信展开,从头到尾看了,之后立刻下令。
命大将韩越点精锐五万,粮草辎重一并备足,候命出征。
命水师都督周渊,即刻点齐百艘战船,其中楼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