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铭章从案后站起,走到窗边,双手撑着窗栏,手指还颤抖着,骨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不能控制自己的情绪,这很危险,这种状态并不能帮他解决问题,可是清楚归清楚,却没法调整过来。
他需要冷静下来,一定要冷静,想出一条将妻子救回的可行办法。
阿伏干不惜兴兵攻入默城,城破的同时带走戴缨,无非就是为了那两样:一为自己死去的爱将泄愤,二为拿捏他。
可就算为了泄愤,只要他还想压制他、拿捏他,就不会害戴缨的性命。
他让沈原带著书信亲赴弥国,一为探阿伏干的态度,二为带回戴缨的消息。
陆铭章往窗外看去,仍是那一片碧翠的山色,那一湖泉池,上面浮游着几只野鸭。
那年,他初到默城来寻她,她端着态度,高高在上,将他安置于侧殿。
嘴上不说,面上不显,又总是三五不时地找个蹩脚的理由跑到他面前兜转。
凉席上,她穿着荷色的衣裙,裙摆很大,铺展开,就像荷叶上睡着的人儿。
她装睡,他假作不知,当他轻吻上她时,她的嘴角荡开一抹清凉的微笑,葡萄味的……
思绪一转,他离开她三年,去了中部。
回来的那一夜,他和她极尽温存,他看出她对他一走就是三年的不满,还有说不出的担忧。
她问他,阿晏,你可知我的心。
当时的他没能深想这句话的意思。
她同他不止一次说过,最初的她打算同谢容解除婚约后,回平谷老家,找个普通人嫁了,安稳过一生。
现在回想,她想要的,一直是爱人相伴、厮守,是平平淡淡的日子和安安稳稳的幸福,而非分离。
当时的他信誓旦旦地对她说,阿缨,我知道你的心,以后……我们再不会分开……
这话回想起来,连他自己都觉得刺耳和可笑。
陆铭章从窗边退开,出了殿门,往内廷行去,刚走到殿前,两个孩子就手拉着手在阶上等着他。
阿瑟和释奴一前一后走到阶下,规规矩矩地向陆铭章行了礼。
“怎么都立在这里,不去研习功课?”陆铭章看向他二人。
阿瑟的声音低不可闻:“儿子想问问父亲有关母亲的消息……”
陆铭章缓了一息,说道:“无事的,你母亲很快就会回来,我已去信弥国,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放人。”
“真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