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鸮四只言片语的过往中,戴缨得知他和阿伏干儿时的情谊有多深。
不仅仅是玩伴,他甚至还会照顾阿伏干和他娘亲的生活起居。
他们就像亲兄弟,若是这样,鸮四和阿伏干之间就不是“君臣”二字可以定论的。
一个比较荒唐的念头在她脑中生成。
阿伏干真信了鸮四的话么?
堂堂弥国皇帝,心思缜密,手段狠辣,亲自点派八名心腹高手,一路押送她这个“要犯”入都,眼看即将功成,却在都城脚下被人劫走了?
这种话说出来很难叫人信服。
她很怀疑阿伏干从一开始就没有信鸮四的话,他没有立刻派人来捉拿她,不过是因为碍于鸮四,选择了容忍和观望。
或许他并不急着要她的命,又或是不急于拿她做挟,在他看来,只要她人还在弥国都城之内,那么,在某种意义上,她仍然在他的掌控范围内。
而眼下,城门严设关卡,加派重兵,盘查来往之人正印证了她的这一猜想。
阿伏干认为,鸮四对她只是一时兴起而动了恻隐之心,那么这股“兴起”总会随着时间的推移淡化,待鸮四失去了庇护她的耐心,或是厌烦了她。
待到那时,阿伏干再来拿她,也就不会激起鸮四的反对和仇视了。
阿伏干在鸮四请罪后,只是撤去他的职务,他本身没有受到半点刑罚,仍是自由之身,也就是说,阿伏干在顾及鸮四的同时,打算换一种方式来处理她这个麻烦。
届时,他既能得到她这个筹码,又不会激起鸮四的仇视,最大限度地保全他们之间的旧谊。
当然,这只是她的猜想,但她认为这是极有可能的。
一个心机深沉的帝王,不可能看不出这其中的蹊跷,也不可能看不出鸮四的异样。
鸮四见戴缨眼神放空,思绪像是飘去了很远的地方,在她面前的桌案上叩了叩。
“想什么?”他说道,“汤要凉了。”
“没什么。”她微笑着端起汤碗,将碗里的汤汁喝了个干干净净。
一日就这么过去,到了傍晚时分,仍是鸮四下厨,十分利索地做了两盘简单的小菜,并烧了一大锅水在灶上温着。
天色暗下来后,不消戴缨多说,他往她屋里的木桶备水,反倒让一旁的戴缨不好意思起来。
热水备好后,他站到她面前,拭了拭额头的汗,一面打下衣袖一面说道:“眼下已是初秋,白日里太阳底下倒还暖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