鼻青脸肿地盯着我看了半天,然后……开口跟我说了第一句话,从那以后,才算真正把我当成了朋友。”
戴缨看得出来,鸮四讲起过去,尤其在谈到阿伏干时,他就会很有兴致,眼中会闪动不一样的光,可能阿伏干对他而言,不仅仅是君主。
“后来他出了洪溪村,你有跟他一起出村?”她问道。
“自然,我同他一起上京,一起进军营,一起从最底层的兵卒做起。”
这么一看,阿伏干和鸮四就是另一版的陆铭章和陆长安一样,有着过命的交情,但又有些不同,阿伏干和鸮四之间可能类似一种兄弟情,而后者偏向主仆情。
这一下,戴缨更加无话可说了,她的沉默引得鸮四轻笑出声:“戴城主,你这是……愧疚了?”
戴缨看了他一眼,又瞥向别处。
“不必如此,皆是我心甘情愿。”他说着往屋外的院子看了一眼,“现在好晚了,接下来在未寻到稳妥的脱身之计前,你就住这里罢,比任何地方都安全。”
这是他可以给出的最实在的保证。
戴缨点了点头,想起一事,问道:“你身上那些伤,要不要紧?”
鸮四淡笑道:“不打紧,能有什么事,只在受伤的时候疼一疼,很快就长好了。”
不知怎的,如此平淡的一句话,却叫戴缨听了心里一酸。
这个人……他救她,甚至没有对她提出任何要求。
他越是如此,她越是无法平心待他,心里总有那么一丝说不清的亏欠。
鸮四很能洞察人心,他只这么轻轻看戴缨一眼,就知她心里的想法。
“戴城主,你不必觉着亏欠,如同我刚才所说,没人能逼迫我做任何事,包括阿伏干在内,所以说,帮你,出自我本愿,其结果……亦是早有准备。”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门下,面朝院子,“你许诺的那些东西我不稀罕,而我稀罕的……你知道是什么,但你给不了,不是吗?”
“时候不早了,戴城主今夜仍将就一下,待到明日我去市集买些铺盖和一应生活细软,再……走一步看一步罢。”
眼下说什么都为时尚早,只能从长计议。
“鸮护卫叫我阿缨罢。”她笑着解释,“你总唤我‘戴城主’,隔壁的翠婶和常家媳妇还以为我就叫‘戴城主’。”
鸮四怔了一瞬,笑着应下:“那……你也直接唤我名字罢,彼此都自在些。”
两人又说了两句,各自回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