鸮四和戴缨从翠婶那里吃了饭,回到另一边,坐在堂屋说话。
屋里的光不算亮,却很静,使得他讲述的“旧年”还很新,戴缨没有亲历过,却历历在目一般。
她问他,既然老皇帝后来遣人找过秋姑,为什么阿伏干长到十二岁才出村,后来老皇帝对他也是置之不理,随他自生自灭。
“戴城主……”鸮四看向她,眼中盛着轻醉,将她看了好一会儿,“你家中境况应该很是优渥。”
戴缨点了点头,可以这么说,自小到大,她几乎没有为钱发愁过。
“那你怕是不能理解了,一个被逐出村落且怀有身孕的……”他隔空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这里还不灵光的女子,她要怎样过活。”
戴缨沉默不语,她确实不能感同身受,于她自身而言,哪怕颠沛到海外,她身上的财赀也够她挥霍几辈子。
那些钱,让她开小筑,买住宅,打点关系等,是托举她的底气,同时也为她滤去了这世上八成的困难,属于普通人的生存难题。
她站得高高的,她的起点,是许多人一辈子无法企及的终点,而她,只需要解决最后尖端的两成困境,便可到达顶峰。
鸮四这样一问,她心里隐约有了猜想,一个很绝望的活法,但她还是抱了一丝侥幸。
“采摘山货,拿去市集换钱、换物……”她说道。
“秋姑卖山货……”鸮四笑着摇了摇头,“她不将自己弄丢就不错了。”
这个话题让戴缨不适,她不想再谈论这个悲苦的女子该如何生存,于是调转话题,聊起阿伏干来。
“你和他隔溪对住?”她问。
鸮四点了点头:“是,他……没什么玩伴,村里的孩子都不愿搭理他,嫌他娘是傻子,嫌他来历不明,嫌他阴沉不说话,只有我……愿意和他玩,他常在溪边玩水,一个人,一蹲就是半天。”
“这也是阿伏干对你网开一面,甚至重用的原因?”她说道,“因为你们有着儿时的情谊,你是他唯一的伙伴。”
“可以这么说。”鸮四继续说道,“不过……那会儿还是有很多人欺负他。”
似是回想到什么有趣的事,他笑道,“他这人脾气很坏,不怎么爱说话,我同他年岁差不多,有时候隔溪叫他,他不理人。”
“以前陪他打过不少架,有一次,他被村里几个大孩子堵在村后的林子里,用麻绳捆了,倒吊在树上……”
“还是我听到动静找过去,把他放下来,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