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部分看起来是一份冷冰冰的文档,所有的用词一改前面半文不白的话本方式,转而成了标准的学科语言。内容也全都是千惠子的心理状况和行为举止的分析。
整篇小说,三个独立成篇的故事,一段心理分析,只有全部读完之后,才能在大脑内拼凑出整个故事的全貌。
但这并非故弄玄虚,而是通过叙事手法的调整,让一个原本平平无奇的故事显得跌宕起伏,在更大的阅读情绪里去放大读者对“沟通”这件事的观察。
而且哪怕读者并不知道什么所谓的叙事技巧,单独阅读每一个故事,同样并不影响他们的体验。
从几人阅读后的反应看来,钟山这种编排毫无疑问是成功的。
苏同不由得感慨,“怪不得叫《通天塔》,人与人的沟通和互相理解,有时候真的太难了!”
“就像先锋小说一样。”
钟山这话一出口,大家俱是一愣,表情立刻丰富多彩起来。
钟山看看李小林,“那些把现实主义文学奉为圭臬的人,只觉得我们在胡说八道,故弄玄虚的玩弄文字,甚至上升到思想政治高度来批判,但是对于先锋文学的作者来说,大家只是走在尝试创造新的表达工具的路上,但我们说的话有用吗?”
众人都沉默了。
钟山叹了口气。
“人心中的成见是一座大山,没这么容易改变,我写这个跨越四个国家的故事,本质上也是希望大家能够互相替对方思考,尽量冷静、直白地去沟通,充分的沟通。”
于华沉默半晌,忽然开口问道。
“可如果那些人拒绝沟通呢?”
钟山看看他,“大家都坐在一间屋子里,你平等地跟他说话,他可以装听不见,但等你声音已经可以大到淹没整个屋子的时候,你看看他能不能拒绝跟你说话呢?”
于华和苏童恍然大悟。
言下之意就是:打铁还需自身硬,一切都要回到“用作品说话”这条路上。
毕竟先锋文学再好,对于技法的开拓再多,归根结底,还是要为表达服务。
这顿饭吃下来,最高兴的大约就是李小林了。
哪怕翌日送别时,她还在不停地感谢,说钟山这下给《收获》解决了大麻烦。
把钟山送上火车,从月台下来往回走,陈永新迟疑半天,还是问了一句,“你说咱们发钟山的文章,真能顶住上面的压力吗?”
“怎么不能?”
李小林看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