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的座谈会定在了新侨饭店。
一场座谈会来了三十多人,除了剧协领导和评论家,还有几位京剧界的代表和话剧界代表。
钟山进来时,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角落的九爷,赶忙过去打了个招呼。
梅葆九脾气很好,他拍拍钟山,“我觉得是一出好戏,至于外面那些批评,你别忘心里去。”
有了京剧界大佬给的“保底”,钟山对这场座谈会顿时放下了心。
俩人聊完,空话的团长王贵站在一旁跟钟山使眼色,钟山凑过去笑道,“王团长,您不会要抱怨我们人艺横刀夺爱吧?”
他说的自然是朴存昕调动的事儿。
空话总体来说还是很爽快,没提什么条件就直接放行了。
王贵撇撇嘴,吓唬道,“你小子,还提这个,想让我一会儿给你上眼药是吧?”
不等钟山解释,他话锋一转,“我是想告诉你,我呀,拍了一出大戏,你就等着瞧好吧!当然了,今天你放心,我绝对站在你这边。”
果不其然,座谈会议开始,赵寻首先就定了调子。
“剧协的同志们研究认为,《戏台》虽然是一部喜剧作品,但它通过戏谑的形势揭露了强权与艺术之间,艺术从业者和观众之间的时代关系,对于倡导创作自由、提倡尊重艺术规律是有现实主义意义的……”
有了剧协牵头,几位评论家和话剧界的演员代表陆续发言,从戏剧结构、人物塑造、历史真实等角度分析《戏台》的价值,气氛颇为融洽,大家的态度也趋向一致。
而作为京剧界代表,梅葆九的发言同样公允克制,毕竟这些人都是从建国前走过来的,旧戏班儿什么样,大家都还没忘呢。
谁知等到大家自由交流时,一个声音忽然响起。
“我有不同意见。”
钟山偏头看过去,是一位姓周的老同志,知名的京剧编导。
赵寻沉吟片刻,开口道:“老周你说说?”
老周清了清嗓子:“话剧创新是好事,但不能以损害其他艺术形式为代价吧?
“我看了《戏台》,我觉得其中的京剧元素处理很粗糙,那个凤小桐,一句唱腔没露,金啸天,就唱了一小段,说实在水平也就是票友。至于什么烟土、女人,我承认,旧社会梨园行确实有这个风气。
“但是你们也没有必要揪着这个做情节吧?”
老周敲敲桌子,“一个女人,一个烟土,搞了两遍,创作上这是偷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