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投向钟山。
钟山缓缓站起身:“周老师,您的话我部分赞同,艺术门类应当相互尊重。但我不认为《戏台》损害了京剧形象。相反,它展现的是特定历史环境下艺人的真实处境。”
“那你们就不能改改,遮遮?”
老周一脸苦口婆心,言辞恳切,“话剧要生存,京剧也要生存,谁也担不起玷污京剧形象的责任!”
如此一顶大帽子甩出来,场面一时安静。
钟山有些无语,心想全国这么多京剧院团、演员,京剧忽然就被我玷污了?
他沉吟片刻,干脆来了个釜底抽薪。
“我们就事论事,京剧形象来自于千千万万的群众,不是我一个人一部话剧就能改变的。
“除开这个……京剧的生存困难,恐怕不是我们话剧创作造成的吧?”
他的目光扫过一众京剧界人士,“燕京人艺去年演出了接近五百场话剧,每年新排演的话剧都超过五部,算上小剧场,差不多有七八部!话剧的创作生态是健康的,并不需要通过贬低其他艺术来生存。
“反观京剧呢?”
钟山看看老周,“去年京剧院演了多少场?有几部新创剧目?有多少观众?”
老周涨红了脸,没有吭声。
任谁都知道,京剧院一年不过几十场演出,这还是连慰问带晚会都算上。
京剧界的人士们面色都难看起来。
钟山总结道,“我创作《戏台》,不是要批评京剧,而是向那个京剧还能影响大众文化的时代致敬。但致敬不能只是怀旧,更要思考:为什么今天的京剧越来越不红火?其实从《戏台》的洪大帅大家就能得到答案。”
众人闻言,忽然都竖起了耳朵。
钟山掰着手指头数了起来。
“第一,没有地方根基。洪大帅为什么喜欢落子?因为他是乐亭县人,他有乡土认同,京剧的乡土认同是什么?”
大家都不说话。
因为京剧当年是由给皇帝祝寿的徽班、汉剧融合而成的新剧种,历史不足百年,跟燕京本地都没多少关系。
“第二,欣赏门槛高。洪大帅去后台看什么都新鲜,因为他不懂!
钟山摊手,“京剧跟西方歌剧一样,欣赏起来规矩繁多,需要学的知识也多,单是能理解什么是好,就已经有难度了。”
老周面色僵硬,依旧不开口。
“第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