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柴明灭几次,老头嘟囔着:“他妈的,一辈子不走运,临了临了连根洋火都划不着。”
忽然,一个沉重的嗡鸣响起,舞台灯光缓缓照亮了他身后的一个“鬼影。”
狗儿爷和鬼魂祁永年的对话开始了。
对于1982年的观众来说,哪怕《我们俩》和《绝对信号》已经演了几十场,但如此一部在形式上打破传统、大量借鉴现代派手法的话剧,依旧让大家感觉陌生。
不过幸好人艺已经早早准备好了观看指南。
心中有了大概的故事线索,再来看台上的表演,观众们的心态是截然不同的。
此时台上一个人独白的于适之气场全开,面对着无数双眼睛,他忽然明白了钟山说的回家是什么意思。
几十年来,在台上那种如鱼得水挥洒自如的感觉,原来就是“回家”。
他仿佛一下子感受到了“家”的滋味,此刻哪还有半分忧虑紧张?反而自顾自地耍了起来。
站在侧幕条的林钊华目瞪口呆地看着台上的于适之。
他问一旁的钟山,“这段儿词儿是这样吗?”
钟山点头,“意思差不多。”
林钊华捏着下巴,“我明明听到他说错了,可是他就这么演,我忽然又觉得一点毛病没有。”
钟山嘿嘿一笑,不再多言。
全情投入的于适之的表现能力有多强,大约只有真做过演员的人才能体会得到。
那种从肢体到表情、声音的全方位展现,瞬间就把角色塞进了观众的心里。
对于此刻的观众来说,他们已经感受到了“狗儿爷”这个人物的悲剧命运。
尤其是狗儿爷后娶的小媳妇儿离婚之后跟了李万江,那俩人新婚之夜,疯疯癫癫的狗儿爷依旧只顾着找自己的马。
听说没有“菊花青”,他甚至凑过来“听房”为乐,仿佛里面的人跟自己毫无关系。
这种疯癫之下,人物大起大落的心酸瞬间打动了不少观众。
而在纷纷扰扰的时代变迁里,“狗儿爷”对于土地的执念的“不变”,让他与周围不断发生的“变”形成了一种强烈的戏剧性冲突。
这种守旧的固执实在太常见了,以至于当于适之在台上把他演得如此真实,台下的人不由得轻声叹息,仿佛看到了自己生活中的某个熟悉的人影。
等到最后,当无力改变世界、无力掌握土地、无法适应时代的狗儿爷随着门楼付之一炬,这种情绪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