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捞出来的文字,真的是对的吗?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烦躁就没完没了。
化妆间的挂钟滴滴答答,抬眼望去,已经到了七点十五分。
“狗儿爷”缓缓躬身起来,佝偻着身子,仿佛一辈子都是这么迟缓。
出了门,面前是黑黢黢的通道,尽头就是舞台,这条路那么短,却看不到尽头。
前面那能够吞噬一切的舞台,仿佛就是狗儿爷葬身火海的门楼。
他越走越慢,快到副台时,干脆停了下来,一时间各种心绪千回百转。
忽然,“啪”地一声,一个手掌搭在他的肩膀。
“看什么呢?”钟山看看面色发僵的于适之。
“没,没什么……”于适之勉强笑笑,迈步要往前走。
钟山看他状态不对,干脆拽着他走到角落里。
“怎么,怕上台忘词儿?”
“……”于适之没说话,但是什么都已经说了。
钟山略一思忖,开口问道,“我问你,回家是什么感觉?”
“回家?”于适之一时不明白钟山在说什么。
钟山指指后面黑洞洞的舞台通道。
“史家胡同那是你的宿舍,前面的舞台,那才是你的家。
“你是为舞台而生的,回家就是要舒服,要自在,要享受!
“你在家里会害怕说错话吗?会担心炒菜放的盐有点多吗?”
“不会的,因为这些都是理所应当的,错了就错了,生活又不是工厂流水线,谁活得这么标准?”
他看看于适之,“有毛病就对了,有毛病说明你活着,活着好不好?”
于适之点头,“好。”
“好不好!”
“好!”
“那就舒服,自在,享受!”
钟山随意地挥挥手,对于适之有着无限的信心。
“赶紧的,回家去!”
于适之闻言,心中忽然鼓起一点勇气。
这点勇气对他来说就已经足够了。
穿越通道,走到副台,头顶有无数的光线,耳边是台下嘈杂无端的声音。
舞台监督杨铁柱早已就位。
于适之从他手里接过一包火柴——这是舞台道具——然后走向光秃秃的舞台中间唯一的那个凸起。
他坐下,然后帷幕拉开。
故事的开始,于适之在黑暗之中抖抖索索地划着洋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