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被囚于黑沙城的这五个月中,贾士道能够信任的外部情报来源仅有一处。
出于谨慎,双方的联络时断时续,在这黑沙城想要获取真正及时、准确的一手消息,可谓难如登天。
这人是个行脚商,名叫方悦如,也是大乾人,还是极少数敢跟犬戎做生意的女商贾——心思活络、八面玲珑,能跟犬戎贵族笑谈,也能跟奴隶贩子讨价,在黑沙城这地方,算是个异类。
明日就是犬戎的“苍狼祭”,按规矩要宰牛羊、摆宴席,方悦如今早刚带着大批货物入城,有粮有布,还有些贵族爱用的中原小玩意儿。
昨夜刚闹了大批奴隶出逃的事,犬戎肯定要搜捕,贾士道准备与许久未见的方悦如见上一面,了解下大乾那边的近况。
他小心翼翼地离开平民区小巷,刚拐入稍显宽阔的大街,便听见一阵喧哗。
只见犬戎贵族的车驾正隆隆驶过,手持弯刀的兵士凶神恶煞地驱赶着路人,清理道路,口中喊着“贱奴都跪下”。
贾士道与街道两旁的其他乾人一样,几乎是本能地立刻俯身跪倒,额头抵在冰冷的地面。
在这里,若见到贵族车驾而不行跪拜大礼,代价便是被砍去双腿,此前这样的事也不是没发生过。
车驾过去了,雪地上留下两道深辙。
贾士道爬起来拍了拍膝头的雪,继续往前走,转过一条街,到了一处满是积雪的小广场……
这地方偏,平日里没什么人,是他跟方悦如约定的碰头点。
他双手拢在袖里,在广场周边慢悠悠转了三圈,目光警惕。
就这么耗了半个时辰,快到约定的时辰了,才看见广场角落有一道灰衣人影闪身进了那院子。
贾士道依旧没立刻跟进。
他按捺住心绪,继续在周围不紧不慢地转悠,又过了将近小半个时辰,再三确认绝无异常后,才终于走到那扇不起眼的院门前,抬手,用约定好的节奏轻轻叩响。
门几乎是应声而开一道缝隙。
贾士道侧身挤入,开门者迅速将门闩落下。
两人对视一眼,无需言语,便默契地快步走向院内那间点着炭火的屋子。
开门的女子身着洗得发白的灰色棉袍,看着三十岁上下,容貌算端庄,可脸膛被风沙吹得粗糙,眼角还有细纹,瞧着比实际年龄老些。
进了生有炭火的屋内,一股暖意夹杂着淡淡的炭气扑面而来。
女子脱下厚重臃肿的粗布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