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命……”她声音嘶哑微弱,脸上毫无血色,额角带着淤青,“善人……求您,收留我一晚……”
这些年,被掳来的乾奴数以万计,能有自由身的凤毛麟角。
最初他们如同猪狗,从事最苦的劳役,女子则大多沦为营妓,能活到现在的已是少数。
近来虽因巴骨可汗新政,明面上禁止随意屠杀奴隶,一些大户也开始用乾奴做仆役,环境稍缓,但获得自由依旧难如登天。
结合昨日的大规模逃亡,此女多半是目睹同伴出逃,自感在主人手下活不下去,才铤而走险,也学着出逃的奴隶。
巷口传来嘈杂人声,几名看似家丁的男子正朝这边张望,尚未发现此处情形。
女子神色愈发惊惶,泪水滑落。
她猛地扯开衣襟,露出从右肩蔓延至胸口的大片伤痕——皮肉外翻,已然溃烂,散发着一股恶臭。
“他们抓我回去……我会被活活打死的!求您了!”她哀求得看着男人,这张清瘦面善的脸,是她绝望中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
然而,男人看她的眼神,自始至终没有丝毫波动,不像在看一个苦苦哀求的同类,倒像在审视着什么……
“是否为陷阱?”他心念急转。
这冰冷的审视让女子心底发寒。
巷口的家丁已注意到这边,咒骂着快步冲来。
女子眼中最后一点光亮熄灭了,她死死攥住男人的袖口,泣血般质问:“你也是乾人……为何……为何如此冷血?!”
男人面无表情,用一种字正腔圆的北戎语冷冷回道:“我不是。”
冲来的家丁粗暴地推开男人,随即对那女子拳脚相加,她像破布娃娃般蜷缩在地,发出痛苦的呜咽。
不是陷阱……男人心下确认。
他用流利的戎语应付了家丁几句盘问,对方见他不似同伙,便不再理会,转而用铁链套住那女子的脖颈,如同拖拽死狗一般,在泥雪中将她拖走。
男人木然地看着,推开院门。
视线扫过方才女子倒地之处,只见一滩暗红血渍正被雨水迅速冲刷,融入黑泥,转眼便了无痕迹。
屋内……
房间阴冷,唯一的一扇小窗糊着破旧的麻布,挡不住外面呼啸的寒风,地上的泥土地面冻得硬邦邦的,泛着寒气。
贾士道摘下头上的斗笠,随手挂在门后钉子上,斗笠边缘还凝着未化的雪粒。
他缓缓脱去手上磨得发黑发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