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前,西平的雪,下了三天三夜。
昨儿虽未下雪,但此前的厚雪已经将一座座茅草屋顶压压得弯下腰……
时不时有雪块“哗啦”一声坠落,砸在结冰的路面上,碎成一片白渣。
城西贫民区的土坯房里,连最基本的炭火都见不到,寒风从墙缝里钻进来,像刀子似的刮在人身上——
一个裹着破麻袋的孩童,冻得嘴唇发紫,蜷缩在母亲怀里,眼睛却直勾勾盯着灶台上空无一物的陶锅,里面连半点米汤的痕迹都没有。
“娘,我饿……”孩子的声音细若蚊蚋,刚出口就被寒风卷散。
母亲抱着他,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一落地就冻成了冰珠:
“再等等,等雪停了,娘去挖野菜……”
可她自己也知道,这寒冬腊月,哪里还有野菜?
前几日隔壁的张老汉,就是为了挖点冻硬的草根,跌进冰窟窿里,捞上来时已经硬得像块冰。
这么说,只是给娃娃一个活下去的盼头罢了!
街道上,稀稀拉拉的行人个个面黄肌瘦,衣衫褴褛,有人跪在雪地里乞讨,面前的破碗里空空如也;
还有人推着板车,车上盖着白布,布下是冻僵的尸体——这三天,城西已经冻饿而死了二十多个人,连收尸的人都快不够了。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城东世家门阀的庄园。
朱红大门紧闭,门内传来丝竹之声,暖炉里燃着银丝炭,连窗户缝都用棉絮堵得严严实实。
邓家的马厩里,几十匹骏马正嚼着上好的草料,马厩里的温度适中,比贫民区四处漏风的破茅棚暖和的多;
柳家的粮仓里,新收的谷子堆得像小山,管事正指挥着仆役把发霉的青稞挑出来,准备低价卖给百姓……
哪怕是发霉的粮,也要比平日贵三倍。
而此刻,这就是秦封站在高台上看到的西平:一半是地狱,一半是天堂。
然而,高台之下,万民欢呼如潮水般汹涌,无数道目光汇聚在秦封身上,充满了希冀。
“仇天宝!”秦封声音沉肃。
“末将在!”一身黑甲的仇天宝立刻上前。
“台上这三家逆贼,与逆贼司徒空同流合污,昨夜意图勾连魔门‘血浮屠’,意图不轨,罪证确凿!立斩!”秦封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遵命!”仇天宝毫不迟疑,转身挥手。
陷阵营精锐刀斧手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