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将整个大殿映照得亮如白昼。
按常理,这般大宴,主人总会稍晚露面,留给宾客们寒暄交际、暖热场子的时间。
然而王府此宴显然非同寻常。
只见主位之上,秦封早已安然在座。
他身着一袭玄色暗金云纹常服,玉冠束发,姿态闲适,脸上挂着若有若无的浅笑,正饶有兴致地看着一个个冷着脸从大门走入的宾客。
而宾客们则是沉默地依序落座,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更有甚者,如最后一位抵达的姜家家主姜万年,瞥见主位上的秦封,竟直接拂袖冷哼,毫不掩饰其轻蔑。
偌大的殿堂内,虽坐满了宾客,却无一人交谈,气氛很是凝重!
此刻,大殿中央,丝竹管弦正盛,乐师们卖力奏着喜庆的曲调;
一列列彩衣舞姬翩跹摇曳,水袖翻飞,舞姿曼妙,俨然一派歌舞升平的喧闹景象。
可环视四周,那满堂宾客却如泥塑般端坐不动,无人举杯,无人交谈,甚至连目光都吝于投向那绚烂的舞姿。
热闹在大殿中央,死寂却是满堂席间。
氛围无比诡异……
可秦封却仿佛未察觉一般,竟还有闲情欣赏殿中乐师演奏的曲调,指尖在扶手上轻轻叩击,合着节拍……
直至姜万年带着随从大喇喇地坐在那最后一个空位上,一百八十二个席位终于坐满,秦封方才有了动作。
他执起面前案上的酒盏,缓缓起身,目光扫过全场,朗声道:
“本王奉旨就藩,来到西平已一月有余。在座诸位,皆是西平郡的栋梁俊杰,名望宿耆。本王早有心一一拜会,奈何俗务缠身,直至今日方借此良机,与诸位共聚一堂,实乃幸事。”
他声音清越,在寂静的大殿中回荡。
“这第一杯酒,本王敬诸位!望自今日始,我等能同心协力,共谋西平之安定繁荣,使百姓安居,边陲永固!”
说罢,秦封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随后从身旁苟有财托着的银盘中取过一方素白丝帕,拭了拭唇角的酒渍。
然而,整个大殿内,除了他之外,无一人举杯。
所有宾客都只是冷眼旁观,如同泥塑木雕。
一旁侍立的苟有财将这一切尽收眼底,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心中雪亮,这群人定是在接到王府请帖后便已私下串联,否则绝无可能态度如此统一!
他们或许担心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