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里空气混浊,烟味口臭和体臭味,很长时间没有洗头的油耗味,还有乘客带来的各种食物混杂的味道,这所有的味道交织在一起,像厚厚的粉尘堵塞着你的鼻子,挥之不去,让人窒息。
大头的双腿早就已经麻木,他感觉自己好像只有肩膀以上还是可以动的,其他的地方都已经僵硬。
从车箱的那头传来一声轻叫:“乘警来了。”
大头看到,还有些没钻进座位底下的诸暨人顿时慌乱起来,他们纷纷把自己抱着的麻袋和蛇皮袋,往座位底下塞。可座位底下都已经有人,这些人,有的是他们老乡,一起来的,他们一唤对方的名字,从坐在那里的大腿中间,马上伸出一只手,接过袋子就缩回去。
有个四十几岁的妇女,把手里的麻袋往陈银富躺着的座位底下塞,一下子塞不进去,她用脚用力推着麻袋,陈银富从几条腿中间伸出一个脑袋,看了看她问:
“干什么?”
妇女连忙和他说:“大哥,帮我藏一下,有乘警来了。”
陈银富明白了,马上就把麻袋拖了进去。
两个乘警从车厢的那头过来,一个在人群里挤着,还有一个,不是在通道里,而是把脚伸进一个个坐着的屁股下面,踩着一张张座椅过来。
在通道里挤着的那位乘警,不时就盘查着旅客,主要是挤在过道中站着的旅客,查他们的票,询问是从哪里来,干什么的,脸贴着被盘问的人,两个人一问一答,口水都喷溅到彼此的脸上。
踩着座椅过来的乘警,注意力在行李架上的那些行李上,看到有什么可疑的行李,他就用手在袋子和包外面摸摸,接着大声喊:
“这是谁的行李,这是谁的行李?”
从座位上马上站起一个乘客,朝他点头哈腰说:“我的,这是我的行李。”
乘警把这件行李从行李架上抽出来,扔向它的主人,和他说:
“打开,打开。”
那人接住行李,朝四下看着,和他面对面坐着的客人连忙把中间小桌子上,自己的东西都收走,把小桌子腾出来。这个时候,乘警也走到了,他还是跨腿站在两张座椅之间,看着那人把行李打开。
要是看到那人把行李都翻给他看,看完也没什么可疑的,乘警一声不吭,踩着坐椅继续往前走,剩下的残局,就由乘客自己来收拾。
要是看到有什么可疑物品,他动作迅速,一下就从站着的座椅上,跳到两排乘客中间,这个时候,就是有乘客被踩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