形记》的开头,就像被针扎到一般,愣在了那里。
“一天早晨,格里高尔·萨姆沙从不安的睡梦中醒来,发现自己躺在床上变成了一只巨大的甲虫。”
让大头感到吃惊的是,不是一个人变成甲虫这件事,而是他用这么冷静的笔调写出来。还有就是格里高尔·萨姆沙自己,对变成甲虫这事的认识。
他只是稍微抬头看看躺在床上的自己,他看到了巨大的甲壳和瘦弱的腿,看到他的房间好像变小了。窗外下着雨,雨打在窗户玻璃上,格里高尔·萨姆沙的心情因此变阴郁了,他阴郁是因为他快要赶不上去上班。
他的房门闩着,母亲在敲着门,父亲在用拳头擂着门,他亲爱的妹妹几乎是在低声哀求,他们都在叫他起来,因为这一家人,都要靠他上班,出门推销产品养活他们。
格里高尔·萨姆沙也在努力地挣扎着,挣扎着翻身,挣扎着下床,他想着一切办法起来。他还想穿好他的衣服,去外面餐桌旁坐下,吃完他的早餐,然后和家人们告别,愉快地出门去上班,他还指望着自己今天的工作顺利。
大头一直揪着心看着,看到最后格里高尔·萨姆沙死了,他父母和妹妹都长吁口气,觉得“上帝保佑”,终于可以摆脱这只该死的甲虫了。他们早就已经忘记,或者也不想知道,这甲虫是格里高尔·萨姆沙,是他们的儿子和亲爱的哥哥。
格里高尔·萨姆沙的父母和妹妹,觉得今天值得庆祝,好长时间没有感到这么轻松,他们愉快地把自己收拾打扮停当,手挽着手出去郊游。
读到这里,小说也就完了,大头的眼眶红了起来。
他觉得这部小说,不是在写遥远的欧洲,就是在写睦城。格里高尔·萨姆沙一家,不是在布拉格,而是在睦城,就在总府后街,就在这水井边上。这水井边上的人家,哪一户不是格里高尔·萨姆沙一家。
大头不寒而栗,有这样的想法,吓了他一跳,他想到桑水珠不就是格里高尔·萨姆沙吗?她还是小桑的时候,撑起了他们一家,这条街上所有人都对她笑靥如花,有事都会来请小桑帮忙。
而等到她出事,得了病之后,那些笑靥如花的人哪里去了。不要怪他们,就是他们自己家,大头想到,桑水珠不也是像变成甲虫的格里高尔·萨姆沙一样,给他们带来沉重的负担。
大头自己问自己,要是桑水珠现在死了,他和大林还有老莫,是会觉得悲伤,还是会像格里高尔·萨姆沙的父母和妹妹一样,长吁口气?
大头哆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