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住。
“长痛不如短痛,你要真为陛下好,就别多言,疼过这一次,伤口就慢慢愈合了。”
听到这话,张德全生生定住脚。
····
天边亮起第一道迟来的曙光,阿妩单薄的肩头,凝了层白霜,雪粒子打在她脸上生疼,她恍然不觉。
风雪越急,她的步伐越快,她不敢回头,一眼都不敢,只一门心思地往前,往那道能让她解脱的大门逃。
临到宫门,明黄圣旨被她攥得发皱,不等侍卫上前,便展开。
侍卫的目光扫过中央那方鲜红的玉玺大印,又落回寥寥墨迹上,原本欲拦的手猛地僵住,脚步也退了回去。
阿妩望着朱漆门板上的铜钉,想起从蓉城归来的那日,阳光下,那铜钉似要将她牢牢钉入囚笼里。
她那样绝望的求他,甚至卑微的说,这幅身子任他欲取,只要别让自己进宫,他面色冷硬,眼梢都不曾抬一下。
此刻,鎏金的铜钉被大雪覆了层白霜,却仍在昏茫天光里,透出冷硬的光,她死死攥着袖子里冻得发僵的手指。
门开的瞬间,狂风裹着鹅毛大雪凛冽的吹过来,吹红了她的眼。
待两扇门彻底向两侧敞开,一片茫茫天地骤然撞入眼帘。
街面上不见一个行人,连平日里穿梭的车马,沿街的叫卖都消失无踪,唯有风雪的呼啸声。
她迈出一步。
“轰---”身后宫门猛的关上,将身后的一切都隔绝。
雪沫子沾在睫毛上,凉得发颤,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像是把那些过往的痛楚与桎梏,都一并吸了进去,又缓缓吐成一缕白汽,散在风里。
紧了紧肩头的包袱,那点单薄的重量,连件厚实的棉袄都没有,她捏着的力道,却像是捏着往后余生的全部底气。
茫茫大雪吞了前路,望不到头,也辨不清方向,她忽然想起幼时,府里请的女夫子,她教世家小姐的立身根本,说的最多的话,便是在家从父,出嫁从夫。
有一回书房散了,她问女夫子,父亲不想要女儿,女儿也要万事从他,夫君凉薄不忠,女子也要一生追随,那女子活着的意义是什么?
女夫子的目光从她脸上转向窗外的廊影,良久才又落回她脸上,小声附在她耳边说:礼法规矩,是安身的皮相,要学,要守。
可你既问了我这话,我便认真的再和你讲一遍。
父不慈,便是先失了为父的本分,你亦可不守为女的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