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流火。
洪都保卫战已经打到了最后一刻。
李崖很明显地感觉到城里的人少了许多。
上个月,陈友谅侄儿陈普略被火炮击毙。陈友谅大怒,封锁赣江,发起了最后的猛攻。
邓愈也少见了许多,听下面的兵将说他已经守在城头三日没有合眼。
走在一片狼藉的大街上,李崖正见到士兵抬着尸体去掩埋,其中一具尸体李崖也认识,正是之前自己来洪都时守在城门的那名城门郎。
改朝换代的历史从来没有温情,里面有文人的风骨,武将的血肉,还有无数从不被记录的平凡而短暂的人生。
“等一下。”李崖抬手拦住了抬尸的队伍。
“先生!”如今李崖在军中无人不知,所有人都将他视作神仙下凡,更是景仰无比。看到是李崖的要求,士兵连忙停下。
“这位郎将叫什么名字?”李崖问道。
既然见到了,那就记下他的名字吧。
士兵们看了一眼,其中一名士兵说道:“回先生,他是俺同乡。他姓赵,家里排行老二,都喊他赵二,半月前赵将军提他做了亲兵队长,赐了名字,叫赵胜。”
李崖闻言,轻轻叹了一口气。
这士兵口中的赵将军名为赵德胜,乃是宫步门守将,好几次聚会的时候李崖都见过他,是一个性格豪爽的好汉。
三日前陈友谅三面攻城,赵德胜死战而亡。
“去吧。”李崖挥了挥手,士兵们便重新担着尸体朝着城外走去。
李崖站在原地看着那一队背影,莫名生出感慨,却又不知自己到底在感慨什么。
此时一匹马奔到李崖面前,唤道:“先生,怎么了?”
正是多日不曾见的邓愈。
“无事,刚刚看到赵胜了。”李崖叹气道。
“那是条汉子。”邓愈翻身下马,“不过战场之上,刀剑无眼,先生看开些吧。”
“没什么,只是一时情绪罢了。”李崖摆摆手,“你怎么来了?”
“是将军要见先生,我就请缨前来了。”
“哦?朱将军要见我?”李崖一愣,但随即心念一动,也大概猜到朱文正要见自己是为了什么事情,便点点头,“那走吧!”
……
府衙中堂。
“先生,您可算来了。”朱文正一见李崖,连忙起身相迎。
待李崖进入中堂,与朱文正分主客坐下,李崖便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