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在脑后挽成一个利落的发髻，露出白皙的脖颈。她脸上化了淡妆，遮盖了眼底的疲惫和焦虑，又恢复了平日里那个冷静专业的林律师形象——至少表面如此。
宋谦则穿着浅蓝色的衬衫和卡其色长裤，眼镜后的双眼专注地看着前方路况。他的双手稳稳握着方向盘，指节却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车内很安静，只有导航系统偶尔发出的提示音。
林青棠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大脑却在高速运转。作为一个从业五年的刑事辩护律师，她太清楚“持刀杀人未遂”这个罪名意味着什么。
《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罪。既遂的法定刑是死刑、无期徒刑或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未遂犯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减轻处罚，但即便如此——
“三年以上，十年以下。”她低声说，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宋谦陈述一个冰冷的事实，“如果情节严重，可能还会更重。”
宋谦侧头看了她一眼：“有减轻的可能吗？”
“有。”林青棠深吸一口气，开始系统地分析，“第一，未遂，这是法定的从轻减轻情节。第二，如果能够证明林直是一时冲动，激情犯罪，而非预谋杀人，这在量刑上会有区别。第三，如果受害人伤势轻微甚至没有受伤，这会影响量刑档次。第四……”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如果能够取得受害人的谅解。”
车内再次陷入沉默。这个“如果”背后，意味着太多东西。
导航提示他们即将进入通往林母家所在小区的高架路。周末的杭城，高架上的车流已经开始密集起来，车速缓慢。
“这件事我们要怎么处理？”宋谦终于问出了从接到电话起就一直压在心头的问题。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林青棠听出了一丝紧绷。结婚三年，她太了解自己的丈夫——宋谦是个理性到近乎克制的人，遇事总是先权衡利弊，分析得失。这种性格在大多数时候是优点，但在面对家庭危机时，有时会显得过于冷静。
林青棠没有立刻回答。她看着前方车辆红色的尾灯连成一片，像是某种警示信号。
“先赔钱。”她最终开口，声音干涩，“尽可能地赔，取得受害人的谅解书。这是目前最有效、也可能是唯一能让刑期大幅降低的方法。”
她开始详细解释：“如果可以取得谅解，判决结果可以减少基准刑的40以下，甚至可以减少20以下。”
“也就是说，如果林直原本可能被判七年，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