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谅解后可能降到四年甚至更少。如果再结合其他从轻情节,甚至有可能争取缓刑。”
她说得很快,像是在法庭上陈述辩护意见,每一个字都经过严谨的法律逻辑推敲。但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些话背后藏着多少不确定和恐慌。
宋谦没有立刻回应。
车子在高架上缓慢行驶着,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林青棠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也能听到宋谦逐渐变得沉重的呼吸。
“需要多少?”他终于问,声音很轻。
林青棠沉默了片刻:“不知道。这要看受害人的态度,看他想要多少,也看我们最多能拿出多少。”
她苦笑着补充:“在刑事案件里,谅解书本质上是一种交易。受害人用他的谅解,换取经济赔偿和心理补偿。价格没有标准,完全取决于双方的博弈和受害人的心理预期。”
“但肯定不是个小数目。”宋谦说,这次是陈述句而非疑问句。
林青棠点头:“不会少。持刀杀人未遂,哪怕未造成重伤,受害人的心理阴影和恐惧是真实存在的。要让他愿意出具谅解书,赔偿金额必须足以‘抚平’这种创伤——至少在他主观感受上如此。”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而且我们时间有限。刑事案件一旦进入审查起诉阶段,取得谅解的最佳时机就会过去。如果等到法院审判阶段,效果会大打折扣。我们必须在检察院提起公诉前,完成赔偿和谅解。”
宋谦的双手紧紧握住方向盘,指关节因为用力而突出,皮肤下的青色血管清晰可见。他盯着前方的路,眼神却有些失焦。
林青棠知道他此刻在想什么。
他们俩都不满三十岁,结婚三年。宋谦是建筑设计院的高级工程师,她是律师事务所的执业律师,两人的收入在这个城市属于中上水平,但远谈不上富裕。
他们有一套还在还贷的房子,一辆车,一些存款——那是他们计划用来生孩子、换大房子、应对突发状况的“家庭基金”。数额不算小,但也不足以轻松应付一场可能数十万甚至上百万的赔偿谈判。
而且,宋谦的父母是普通的退休教师,虽然有些积蓄,但那是他们的养老钱。林青棠的母亲——也就是林母,早年丧偶,独自拉扯两个孩子长大,现在靠一份微薄的退休金生活,几乎没有存款。
如果真要“给足赔偿”,意味着清空他们夫妻的积蓄,可能还需要向双方父母求助,甚至考虑抵押房产。
这些念头在宋谦脑海中飞速闪过。他感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