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当她遇到一个陌生的男人,当那个男人能给她年轻、活力、刺激,能让她从“母亲”这个沉重角色中暂时逃离时……
她就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抛弃。
“不……不是的……”
沈嘉南摇着头,眼眶迅速泛红。他跌跌撞撞退回到客厅,视线慌乱地扫过每一个角落,仿佛下一秒母亲就会从厨房走出来,系着围裙,笑着对他说“嘉南回来啦?妈妈今天做你最爱吃的——”
没有。
哪里都没有。
这个曾经充满烟火气的家,此刻冰冷得像一座坟墓。
而他是被遗弃在坟墓里的,唯一的活物。
恐惧彻底吞噬了理智。
沈嘉南疯了似的扑向玄关柜,抓起自己的书包,手伸进内袋胡乱翻找。指尖碰到冰凉的金属外壳——是手机。
他颤抖着掏出来,指纹解锁时试了三次才成功。
屏幕亮起,刺眼的光让他眯了眯眼。通讯录里,“妈妈”两个字排在最近联系人的最顶端。
上周六晚上七点零三分,她给他打过电话,问他到哪儿了,糖醋排骨要凉了。
周三下午两点十七分,他给她打了十二通电话,全部无人接听。
现在,周六傍晚六点四十八分。
沈嘉南盯着那两个字,视线模糊了。他用力眨掉眼眶里的水汽,拇指悬在拨号键上,停顿了三秒。
然后狠狠按下去。
“嘟——”
第一声等待音响起,在死寂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沈嘉南把手机紧紧贴在耳边,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攥住了胸前的衣料,攥得指节发白。他弓着背,像一只被逼到绝境的小兽,喉咙里发出压抑的、破碎的喘息。
“嘟——”
第二声。
求求你,接电话。
妈妈,接电话。
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该砸东西,不该打架,不该说那些伤人的话。我会改,我什么都改。你别不要我……
“嘟——”
第三声。
沈嘉南的膝盖开始发软,他顺着墙壁滑坐到地上,后背贴着冰冷的墙面。玄关的地砖寒意刺骨,可他感觉不到。
全部感官,都集中在耳边那个单调的等待音上。
“嘟——”
第四声。
他想起小时候,有一次在游乐场走丢了。人潮汹涌,他找不到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