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顶灯亮了,惨白的光线瞬间充满整个空间。
沈嘉南的视线,首先落在餐桌上。
空的。
没有铺桌布,没有摆碗筷,没有母亲惯常会提前准备好的水果盘。光洁的玻璃桌面上,只倒映着顶灯冷冽的光。
他缓缓走进去,脚步虚浮得像踩在棉花上。
厨房里,灶台冰冷,锅具整齐地挂在墙上,抽油烟机干干净净,干净到仿佛没有一丝人烟。
沈嘉南忽然想起什么,猛地转身冲进客厅。
茶几上,没有母亲常看的那几本财经杂志。
沙发上,没有她休息时会盖的薄毯。
电视遥控器,端端正正摆在电视柜中央,而不是像往常那样随手扔在沙发扶手上。
这个家,整洁得过分。
整洁得……像没有人住。
“妈……?”
沈嘉南又喊了一声,声音在空荡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微弱。他推开主卧的门——
床铺整齐,被子叠成标准的豆腐块。梳妆台上,护肤品少了一大半。衣柜敞开一道缝,能看到里面空了许多衣架。
那只她常背的托特包,不见了。
那个装化妆品的小行李箱,不见了。
那些她最近常穿的、颜色鲜艳的裙子、高跟鞋,都不见了。
剩下的,只有几套深色职业装,几件家居服,像被遗弃的躯壳,孤零零挂在衣柜深处。
沈嘉南站在卧室门口,浑身开始控制不住地发抖。
一种冰冷的、粘稠的恐惧,从脚底窜起,顺着脊椎一路爬升,最后死死扼住他的喉咙。
她走了。
不是临时出门。
是……真的走了。
这个认知像一把钝锤,狠狠砸在他的太阳穴上。眼前一阵发黑,他踉跄着扶住门框,才勉强站稳。
“不会的……”他喃喃自语,声音破碎,“她说周六一起吃饭……她答应过的……”
可是答应过又怎样?
周三在教务处,她也曾是他的母亲。可当江主任要求家长表态时,她只是低头看手机,冷漠地说“按规定处理即可”。
那些母子间的温情,那些“妈妈只有你了”的承诺,那些十几年来相依为命的岁月……
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是他一厢情愿的幻觉?
是不是在母亲心里,他早就成了一个甩不掉的包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