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青棠闭上眼睛,两行眼泪终于滑落。
但她很快擦干了,眼泪在车子停稳在公安局停车场之前,她已经恢复了平静。她拿出化妆镜补了补妆,遮住了眼角的红痕。
……
傍晚的余晖将城市染成一片橘红,却照不进林青棠心底的寒潭。
送母亲回到那间瞬间显得空荡苍老的屋子,反复叮嘱、安抚,直至林母哭累了昏沉睡去,林青棠和宋谦才拖着灌了铅般的双腿回到自己的小家。
关门,落锁。
“咔哒”一声轻响,仿佛将外界的狂风暴雨暂时隔绝,却关不住屋内凝滞沉重的空气。
林青棠没有开灯,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最后一点天光,径直走到沙发边,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般陷了进去。她闭上眼,食指和拇指用力按压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平日里在法庭上言辞锋利、逻辑清晰的女律师形象荡然无存,只剩下一身洗不掉的疲惫和从骨子里透出的苍凉。
宋谦默默打开一盏暖黄的落地灯,昏黄的光晕柔和地洒开,勉强驱散一室冰冷。他去厨房倒了杯温水,轻轻放在妻子面前的茶几上。玻璃杯底与木质桌面接触,发出细微的轻响。
他看着妻子紧蹙的眉头和眼底挥之不去的阴影,喉结滚动了一下。他知道她现在心里有多痛——那不仅是作为姐姐对不争气弟弟的愤怒与失望,更是对母亲根深蒂固偏心的彻骨心寒,还有对这场突如其来的家庭灾难可能拖垮所有人未来的恐惧。
作为丈夫,他比谁都清楚青棠肩上扛着的、来自原生家庭的无形枷锁有多沉重。
他坐到她身边,沙发微微下陷。温暖的手掌覆上她冰凉的手背,试图传递一点支撑的力量。
“青棠,”宋谦的声音放得极轻,带着不易察觉的艰涩,“妈那边……暂时算是安顿好了,你也累了一天了。”
林青棠没有睁眼,只是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嘴角扯出一个近乎虚无的弧度,像是嘲讽,又像是无力。
宋谦知道接下来要说的话很残忍,像是在她尚未结痂的伤口上再撒一把盐。但他更清楚,如果此刻不保持清醒,任由情绪和所谓的“亲情”绑架,他们这个刚刚稳定下来的小家,甚至他们夫妻俩辛苦奋斗来的一切,都可能被林直捅出的这个无底洞一起拖进去,万劫不复。
他深吸一口气,握住她的手微微收紧,字斟句酌,却不得不开口:
“老婆,我知道你现在心里难受,为林直,也为妈的态度……我们都想帮他,也必须帮他,他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