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和情节,在法庭上争取最宽大的处理。”
她顿了顿,每一个字都清晰而沉重:“但我也必须告诉您,刑事案件有它的程序和底线。法官不会因为‘他就这么一个弟弟’而法外开恩。林直必须认罪悔罪,必须真心诚意地向受害人道歉赔偿,必须接受法律的审判和惩罚。这是他能获得从轻处罚的唯一途径。”
林母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捂住脸,肩膀剧烈颤抖起来。
宋谦透过后视镜看向妻子。他看到林青棠挺直的背脊,看到她眼中一闪而过的泪光,也看到她紧紧攥成拳头的另一只手。他知道,她说出这番话,心里有多痛。
车流开始密集起来,公安局的大楼已经在前方隐约可见。宋谦打了转向灯,车子缓缓驶下高架。
“快到了。”他轻声说,这是出发以来他说的第一句话。
林母突然抓住前排座椅,声音里带着最后的哀求:“青棠,妈求你了……妈这辈子没求过你什么……你就帮帮你弟弟,一定要让他出来……妈不能没有儿子啊……”
这句话像一把淬毒的刀,精准地刺进了林青棠心里最深的伤口。
原来在母亲眼里,女儿是可以“没有”的,儿子却不能。
林青棠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城市,想起了很多年前的一个午后。那时她十岁,林直六岁。林直想要她手里的彩色铅笔,她不给,林直就哭。母亲走过来,二话不说从她手里夺过铅笔塞给林直,对她说:“你是姐姐,要让着弟弟。”
她当时问:“为什么总是我让他?”
母亲说:“因为他是弟弟,你是姐姐。”
她不甘心:“那为什么不能他让我一次?”
母亲愣了愣,然后说:“因为他是男孩,你是女孩。”
那个午后阳光很刺眼,她看着手里的铅笔被夺走,看着弟弟得意洋洋的笑脸,看着母亲理所当然的表情,突然明白了一件事:在这个家里,有些东西是她永远也争不来的。
二十八年过去了,她争来了学历、争来了事业、争来了尊重和成就。她以为终于可以摆脱那个“因为你是女孩”的魔咒。
可今天,在去公安局的路上,在母亲那句“妈不能没有儿子”的哀求中,她发现那个魔咒从未消失。它只是换了一副面孔,藏在了亲情和血脉的背后,依然在索取、在绑架、在让她一遍遍证明:无论你多优秀,你都只是个“姐姐”,是“女儿”,是必须为“儿子”“弟弟”奉献一切的第二性。